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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相信這些嗎,林鶴知?”林逍笑得很有蠱惑性,“這真的是你的獨立思考嗎?還是說,因為你生活在這樣的環境里,所以你不得不盲目從眾呢?”
林鶴知突然就想到,他以前總是喜歡對單瀮冷嘲熱諷——訊問的時候,隨便騙一騙,話不就套出來了?
而單瀮總是硬巴巴地和他說,那叫誘供,誘供是不合規的。而執法者,并不能以“為了正義”為前提,打破規則本身。
起初,林鶴知覺得他死板??蓵r間久了,他又會因為這份對法治的堅守,而更相信規則存在的意義。
“這不是盲目從眾——”
可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不遠處山路上傳來了人聲。
是一個女孩的聲音,嗓音甜脆甜脆的,聽著倒很像是段夏:“我在這里看到了新鮮的鞋印,這邊!”
隨后是一個更遙遠的男聲:“你怎么知道這一定是他們啊?說不定就是早上來爬山的人呢……”
林鶴知與林逍對視了一眼。
林逍嘴角勾起:“這速度可以,比我想象的,稍微快了一點?!?
林鶴知皺起眉頭,顯得有些無措,像一個被迫要求提前交作業,但完全沒有準備好的小孩。
很快,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出現在登山道口子上,他一眼就看到了林逍手里的槍,于是,他也掏出了武器自衛:“不許動,警察!”
而林逍反應也很快,他拿槍抵著林鶴知太陽穴,將人擋在自己身前:“你先放下槍,踢到懸崖下去?!?
警察拿槍指著林逍,而林逍拿槍指著林鶴知。
警察往前進一步,林逍就拽著林鶴知往臥龍舌懸崖盡頭后退一步。
而就在林逍與警方對峙的時候,林鶴知余光里注意到,不遠處的綠色叢林里,有竹影微微一晃。他側過頭,定睛一看,就發現段夏正靈巧地匍匐在地上。樹葉與陰影擋住了她大半個身子,而她就在那個位置,緩緩對著林逍舉起了手|槍。
破天荒第一次,林鶴知很難用邏輯來描述自己在那一瞬間的想法。
就在段夏扣動了扳機的一瞬間,林鶴知用背部狠狠一撞林逍,把人往懸崖下推去,而自己也被對方帶了下去。
他好像聽到了段夏尖叫著喊了一聲自己的名字,他好像聽到了有腳步聲往臥龍舌上跑來,他好像聽到了嘩啦啦的山風,混著逐漸嘈雜的水聲。
有人勾著他的腰,把他抱緊了,笑著和他說——
你這次猜對了。
我只是想回來看一看你而已。
*
單瀮當天早上5:45的飛機,六點半抵達寧港,坐上警車直奔西楓嶺。
段夏簡單地向單瀮報備了前因后果,單瀮一聽就明白了:“這事我知道,林鶴知的確有一個雙胞胎哥哥——”
瞬間,幾個點在單瀮腦中連成了線。
——你小時候就沒有去查過嗎?現在來找我,是因為又有了什么新的線索?
林鶴知說他以前找段叔叔查過,而他調查的時間點,就是段重明刪掉視頻的時間點。其中關系,不言而喻。
“可是……”單瀮又有些納悶,“我已經幫他查到了,他和我說,他哥哥在十八歲那年就去世了。我當時還安慰他來著?!?
“挺像的,”段夏搖了搖頭,“他戴著口罩,但光看眉宇這塊,還真挺像的?!?
單瀮抵達現場的時候,警方人員,當地消防,西楓嶺風景區林管,以及當地的驢友救援隊,帶上了搜救犬,對山林景區展開了系統搜捕。
然而,西楓嶺景區太大了。
懸崖到山谷這一帶,本來就是還沒有被開發的景區,就連當地人走的山路都沒有。因此,讓搜捕的推進變得更加困難。
河水里沒有發現尸體,周邊也沒有發現人。
這兩人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直到三天后,警方才在景區一處荒山的背風處,發現了一個昏迷不醒的男人。
經段夏辨認,這個人的穿著,與林鶴知墜崖當日一模一樣。當然,他全身上下多處淤青、擦傷、骨折,泥土混著血跡,衣褲也顯得破破爛爛的。
可是,他是一個人。
警方卻始終沒有找到另外一個人。
活沒見人,死沒見尸。
林鶴知被送去了二院搶救,在昏迷了一天一夜后,終于醒轉,但無論單瀮問他什么,他就只是安靜地看著對方,不開口說話。
可是,經神經醫生診斷,林鶴知很多神經反應,都是正常的。
“單隊,你也先別急,醫生這不是說腦震蕩嗎?”宮建宇看著幾頁報告,也有些著急,“鼻梁眉骨也有骨裂的痕跡,這腦袋撞得不輕啊,讓孩子緩緩,先讓孩子緩緩?!?
單瀮皺著眉頭:“可是,mri不是掃過腦子了?沒有腦出血,神經科專家認為不影響語言功能?人都醒了,我看他根本就不是摔傻了,就是故意不愿意和我們說話!”
說到這里,單瀮又有些生氣:“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他這什么意思啊,要幫兇手隱瞞嗎?”
“哎哎——小伙子,你別急嘛,鶴知他小時候就是這樣子的,一出事就悶著不說話,”洪一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倒是一臉淡定,“過段時間可能就好了,給他一點時間吧?!?
單瀮曲著肘,擱在病房外的窗戶上,他透過白色紗簾的縫隙,盯著林鶴知還纏著繃帶的腦袋。
突然,他心里就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狐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