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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聲,子彈上膛,男人的嗓音漸冷:“不要把小孩的命當成試探我的代價。五——”
“四。”
“三。”
林鶴知不敢拿冬瓜開玩笑,最后還是把手機放在地上,一腳踢了出去,緩緩舉起手:“你先把小孩放了。你要人質,你綁我。”
男人的槍口轉而對向他,他把林鶴知從上到下都拍了一遍,在確定對方身上不存在任何通訊工具以及武器之后,男人拿胳膊肘勾住了林鶴知的脖子,拿槍抵著他肚子。他把人壓在書桌前,拿手銬把林鶴知兩只手反剪于身后:“你對這小孩挺有感情啊?”
“你放了他,我就配合你。”
李庭玉倒是說道做到。
他把林鶴之后固定好后,就給冬瓜松了綁,把小孩抱到了鋪了被褥的棺材板床上。
林鶴知冷冷地盯著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這人已經成功支開單瀮了,是打算在寧港市搞什么大動作?他不應該去找李涌進嗎?他來濟慈寺做什么?
男人俯身湊上前,在人耳邊輕笑道:“你那么聰明,你告訴我。”
林鶴知手腳都被人固定住了,動彈不得,但他脖子還能動——林鶴知扭過頭,撒氣似的張開嘴,用牙齒扯下了對方臉上的口罩。
掛耳掉了一側,而對方似乎也不惱火,索性扯下了口罩:“這里,本來就是我計劃中的最后一站。”
昏暗的燈光下,林鶴知愣住。
李庭玉有一件事沒說謊——他真的去做了整形手術。
快一個月的時間,手術似乎還沒有完全消腫,但它無疑是成功的。乍一眼看去,基本不會有人把這張臉,在第一時間與通緝犯李庭玉聯系在一起。只是,手術后的這個人,竟然與林鶴知本人有九分相似。
——計劃中的最后一站。
雞皮疙瘩順著脖子一路爬了下去,天氣明明不冷,但全身肌肉不受控地抖了起來。
大膽猜測、仔細求證、得出結果——
這三個步驟,構建了林鶴知所有的安全感。
可是,就在那個瞬間,他被一種極其強烈的直覺給擊中了,不講證據,毫無道理,像是一個邏輯黑洞一樣,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將他整個人都吸了進去。
但靈魂深處,又有一個微弱的聲音,正嘶聲力竭地抗拒著。林鶴知聽見自己低聲開口,問出了一句非常違心的話:“最后一站?你以為,把臉整成我的樣子,就能冒充我嗎?”
李庭玉有些惡劣地拿槍口蹭了蹭他的太陽穴,笑得有恃無恐:“為什么不行呢?你是在擔心基因檢測嗎?”
林鶴知的心臟跳空一拍。
他很難去看這張臉。
林鶴知逃避似的扭過頭,目光落在自己的線索墻上。翡翠號的案件尚未歸檔,墻上貼著密密麻麻的證據卡片——林鶴知覺得,自己好像也變成了其中一張證據卡,被釘死在了這面墻上。
而林逍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我們家以前租的筒子公寓樓,客廳廚房和臥房都塞在一起,因為生了雙胞胎,四個人太擁擠,爸媽搬家去了北城區南米弄107號……”
男人嗓音柔和,娓娓道來,好像在講什么夏夜故事:“那里都是老房子,門口有一口井,一顆無花果樹,隔壁住著一個瘋大姐,喜歡叫你小啞巴。”
“那個地方我回去看過,現在已經拆了,隔壁的公園倒因為有一些歷史淵源,成了學生戶外基地。”
“你后來回去看過嗎,鶴知?”
男人說得越多,林鶴知就越覺得全身脫力。大腦好像直接放棄了思考,但還有一個聲音,正在固執地垂死掙扎:
清醒一點,林鶴知。
他是在騙你。
只有dna檢測才能證明他說的話——
他現在口說無憑。
他說得信息都沒錯……
但這一定是林逍告訴他的。
對,沒錯,他們在美國的時候認識。你知道johnson一家的地址,李庭玉和林逍就在同一個城市。
這些事,都是林逍告訴他的,所以,他打一早就盯上了濟慈寺,盯上了你。
他不是你哥。
這人就是一個殺人兇手。
你哥早就死了。
你哥沒有任何理由去給李晗堯賣命。
念頭一旦萌芽,便在林鶴知腦中瘋狂生長——
他甚至都想到了一種非常極端的可能性:李庭玉移植了林逍的骨髓干細胞,那就有辦法通過dna檢測,測出林逍的dna,但是,檢測頭發的話,則依然是李庭玉本人的dna。
“你好像不相信啊。”
林逍低笑了一聲,用力掰著林鶴知下巴,逼迫他看向自己:“你是不相信,還是不想相信呢?我的傻子弟弟。”
——傻子弟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