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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李涌進干笑兩聲:“既然是家族內部的矛盾,那么我把消息泄露出去,誰知道那些媒體又會如何畫蛇添足?你想啊,我年紀也到了,合作伙伴對我們集團的權力更迭,本來就心有疑慮——在這個時候再爆出這樣的新聞——誰還會認為李氏是一個穩定、可靠的合作伙伴?這股價可不又得暴跌一波?這隨便一跌,就能跌掉五十塊帕帕拉恰不止!”
“行,到時候你把藏館的監控視頻調出來,也發我們警方一份,可以一起幫忙看看,”單瀮在心底已有猜測,但還是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樣,“那這塊寶石的失竊,和那個紅眼睛,又有什么關系呢?”
李涌進繼續說道:“雖然我沒有證據吧,但古曼童那件事,我當時就很懷疑一個人——李庭玉——單警官,你還記得的吧?當時那案子,好像就是你負責的?”
單瀮點了點頭:“那案子我還記得,當時關閉監控,進入藏館的人是朱琳琳,她最后也認罪了。”
“是這樣,但這女人認罪以后,講話都瘋瘋癲癲的,結果送精神病院治療了一段時間,治療完整個人就更瘋了,什么話也問不出來!而且,那件事之后,你們警方不是徹底搜查過她的別墅嗎?也沒說找到一塊帕帕拉恰呀?”李涌進嘆了口氣,“別忘了,李庭玉當時就住在朱琳琳的公寓里。”
單瀮反問:“那個公寓,難道不是你五弟介紹的?”
“是我五弟介紹的,”李涌進解釋道,“我后來也問了他,他說是朱琳琳對那個‘海外歸來的名校畢業侄子’特感興趣,順手推了她自己的那間公寓。”
單瀮皺了皺眉頭。他還明確記得,李庭玉在識別照片的時候,否認自己認識朱琳琳,而朱琳琳也擺出一臉自己不認識房客李庭玉的模樣。
“警官,你可能有所不知,但李庭玉剛回國找我的時候,我對他就是心存疑慮的。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他的父親。”
單瀮點頭,示意他展開細講。
“李晗堯的事,我就不多說了,私底下背著我做了那么多見不得光的事,虧我曾經也把他當成兄弟啊!”李涌進說起這個,又露出一臉痛心疾首,怒其不爭的模樣,“所以,在日后掌權李氏的二十年里,我非常警惕這種違法亂紀的事情,不允許身邊的人,重蹈李晗堯覆轍。”
“偏偏李庭玉他父親呢,”李涌進搖了搖頭,“出國前,和李晗堯的關系是最好的。后來晗堯出事,他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直接逃去了美國,從此以后我們就斷了聯系。”
“不過啊,光說庭玉這孩子,一表人才,名校畢業,頭腦靈光,又有意回國發展……多好啊,你說是不?”李涌進搖頭嘆氣,“咱也不是不惜才的人吶,但偏偏他回來之后,就出了這么多怪事,我不得不提防著他。”
“首先,是那個網紅小主播,來我們藏館直播死了,導致參觀人流斷崖下跌。然后,是墨華大力投資的宏彬智能,原本想著這個機會,一鼓作氣布局新能源汽車,偏偏出了那樣的事,那么多錢全賠進去了,倒是讓我拿五弟白撿了好大的便宜!”
“我那五弟素來沒什么腦子,對人工智能更加是一竅不通,但庭玉就不一樣了呀,他本來就是學計算機的,很懂這個領域。”
單瀮心底一沉——又是人工智能。
“宏彬智能這件事之后,庭玉直接成了我五弟的心頭寶,去哪兒都隨身帶著,給他介紹人脈——要你說,李庭玉和這件事要是完全沒關系——你信不?”
“我當時只是心有疑慮,但的確沒有證據。”
“直到我發現帕帕拉恰被掉包,還極有可能是在古曼童直播那天晚上被掉包的,我才明確了自己對李庭玉的懷疑。所以,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姜遠,畢竟,他當時是負責去預定戒指的人。”
“我讓姜遠幫我盯著點李庭玉,能查到什么就查,”李涌進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神情,晃了晃自己食指,“但你猜,我了解到了什么?”
單瀮擺擺手,示意他有話快說,別賣關子。
“你別看李庭玉看上去很溫和,但他性子獨,和誰都不交心。平時看下來,他在寧港市壓根就沒什么朋友,就是一個工作狂,成天抱著個電腦干活,要說有什么娛樂吧,也就喜歡下下國際象棋,尤其是喜歡和你們那個法醫小朋友下棋。”
“聽他五叔說,這孩子也就下棋的時候,會露出點真心實意的笑容。”
單瀮是見過這兩人下棋的,有些納悶:“下棋又怎么了?”
“下棋是沒怎么,但有一次家族酒宴,我給姜遠找了個機會,讓他偷看了李庭玉的手機,雖說沒發現任何他可能對李氏不利的證據,但姜遠卻注意到了,他手機里存了好幾張林鶴知的照片,瀏覽器里,還有大量和林鶴知有關的瀏覽記錄。”
“這就不太正常了吧?”
單瀮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沒睡覺了,這頭怎么一個變成兩個大:“林鶴知?什么記錄?”
“姜遠那兒存了一份,回頭我一塊兒發你,警官,”李涌進言簡意賅地總結了一下,“比如他以前醫院網站上的論文介紹啦,公開的cv網站啦,大學實名認證的社交媒體啦,還有大量關于濟慈寺的搜索。”
單瀮有些詫異:“你是說,李庭玉在網上跟蹤林鶴知?”
“差不多,就是這么回事兒。”
“我也很奇怪,你說他國外回來一小孩,對一個法醫這么感興趣干什么?”李涌進嘆了一口氣,“姜遠也挺逗,說庭玉是美國回來的,這人可能過度西化了,看這小法醫人長得挺俊,看上人家了。”
單瀮:“……”
“但我想吧,不管是出于什么緣由,李庭玉對這人終歸挺上心,不像其它人,油鹽不進。”
“所以,那次游輪,我也是想找一個孤立的環境,用林鶴知試一試李庭玉。我就和姜遠說,你找個辦法,把那個小法醫給我弄到翡翠號上來。”
姜遠心知肚明,林鶴知對這樣的訂婚派對壓根就不會感興趣,但他了解到,林鶴知對有趣的案子情有獨鐘,于是編了個故事,和一張帶“血眼睛”的邀請函去找他,連哄帶騙地把人弄上了船。
單瀮皺起眉頭:“這事兒只有你們倆知道?”
“還有就是林鶴知本人了。這個想法,是姜遠在我書房告訴我的,我批了他就去執行了,也沒和任何人說過。”
接下來的所謂“測試”,林鶴知已然和單瀮講過一遍,但單瀮明知故問:“然后呢?你測試出來了什么結果?”
“失敗透頂!李庭玉似乎對這帕帕拉恰毫無興趣,”李涌進皺起眉頭,“對林鶴知這個人也沒有。”
“我都有點搞不懂他了,這小伙子,挺瘋的。”
“然后,墨婷房間里就出事了,”李涌進雙手捂住了臉,“接下來的事一環扣一環,我再也沒心情去思考李庭玉的事。”
雙手從他臉上緩緩滑落,李涌進有些絕望地抬起雙眼:“警官,李庭玉真的死了嗎?”
在給林鶴知做筆錄地時候,單瀮問過一模一樣的問題。
林鶴知當時給的答案是:“我沒有看到正臉。我當時潛到一樓,但他那個房間邊上倒個鐵行李車,把路給堵住了,我打開了門,就只看到一只手,僵硬的,帶著他的電子手表。”
“但他帶著電子手表的那只手上,拇指下面這個位置,”說著,林鶴知給單瀮比劃了一下,“有一道被汽水蓋割出的傷痕。”
“這傷口我認得,就是那天下午,他幫我開汽水蓋的時候不小心割到的,”林鶴知特意又補了一句,“而且,李庭玉一直在廣播中求救,的確是淹到二樓了他才斷聯的。”
單瀮瞪了他一眼:“你怎么汽水瓶蓋還要別人幫你開?”
林鶴知皺起眉頭:“我也沒讓他幫我開,當時暈船,不太舒服,也不太記得了,他就順手開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