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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庭玉拿刀反復磨蹭了兩下他的下巴,像是在逗什么小動物一樣。可下一秒,李庭玉一把抓住他的頭發(fā),繞到了身后,刀柄已經落在了林鶴知脖子上,比了一個要割喉的動作。
“李叔,他朋友都是警察,”李庭玉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還帶著笑意,“要是斷了一條小指就放他上岸,指不定要和警察說些什么話。你總是覺得,我爸教不出什么好孩子,可我爸從小就教育我:做事,要不別做——”
“如果做,那一定要做得干凈利落。”
李庭玉整體狀態(tài)都很放松,好像他割的不是喉嚨,而是什么豆腐塊:“剛好在海上,方便得很。一根指頭太少了,你怎么看,李叔?”
林鶴知本能地掙扎了起來。
第92章 圖窮匕見【已修】
大約是林鶴知掙扎得有些厲害, 李庭玉一手用力捏住了他的肩膀,但拇指卻在他脖子后面輕輕一揉,像是安撫小貓似的。
電光石火之間,林鶴知又好像意會到了什么。李庭玉右手掌根擦過他的脖子, 林鶴知感覺到了創(chuàng)口貼的粗糙, 又想起李庭玉白天給他開瓶蓋的模樣, 莫名就安靜了下來。
他抬起頭,倒是在李家人眼底看到了恐懼。
不知是李庭玉狀態(tài)起得太高,還是這些人對李庭玉終有幾分忌憚, 但說到底,李家是正經生意人, 沒有人愿意為了這么點小事在船上殺人, 更何況,林鶴知還是一個和警方有關系的人。
“這是干什么呢,”李涌進突然就笑了,上前一把握住了李庭玉的手腕,語氣也柔和了許多,“庭玉, 別鬧。”
李庭玉眼尾微微下沉, 但依然保持著方才的姿勢。最后, 在保鏢的幫助下,那把匕首終于從林鶴知脖子前挪開, 只是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我也不過就是嚇嚇這小子,給他一點教訓,”李涌進一手重重按在了對方肩頭, 語氣又輕松愉快了起來,“你怎么還當真了。”
李庭玉不說話了, 匕首在手里又轉了個花刀,“哐”的一聲被丟回桌上。他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語氣里染了一絲嘲諷:“李總難得開口讓我?guī)兔Γ铱倯撟龅闷烈稽c才是。”
李涌進大笑起來,用力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而李庭玉盯著他,也跟著放肆地笑了起來,好像聽到了什么這輩子最好笑的笑話,笑得讓人擔心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林鶴知盯著這兩人,不知道他們在打什么啞謎。
可就在這個時候,頭頂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叫,透過層層甲板傳了下來。
是一個女孩子。
幾個李家人互相看了一眼,李墨華二話不說推開了會議室門,眾人抬起頭,看向尖叫聲傳來的方向——靠近甲板游泳池那個方向的二層船艙。
隨后,樓上的腳步聲凌亂了起來,喧嘩聲四起。
幾個李家人同時皺起眉頭。
游艇上的客房,按照大小、朝向、是否有窗等劃分成不同的款式。出事的那個位置,應該是整艘船上條件最好的客艙,住的都是李家自己人。
“爸,那好像是墨婷那邊,”姜遠皺起眉頭,主動提出,“你先過去看看怎么回事吧,這人是我請來的,接下來,我也會親自看住他。”
李涌進點了點頭,帶上保鏢,走得挺急。李庭玉慢悠悠地也跟了上去,出門前,他突然回頭看了林鶴知一眼。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李庭玉舔了舔嘴唇,眼尾微微一彎,又恢復了之前溫柔友善的笑容。
等人走完了,姜遠主動給林鶴知松了綁,只留下一副手銬:“林先生,我對你沒有惡意,但接下來到上岸的這一段時間,只有一個要求,我希望你能寸步不離地跟著我。”
林鶴知抬起頭,平靜地反問:“我為什么不能離開你?你分明知道我不偷東西。”
“這艘船上,沒有人想傷害你,也沒有人會傷害你,”姜遠顧左右而言他,“暫時辛苦一下,回去定有補償。”
“所以,鬼故事是你編的,請柬上的紅眼睛也是你自己畫的,你甚至不惜往濟慈寺捐那么多錢,就為了把我騙到這艘船上,再把家族寶石藏進我的行李箱里,”暈船讓林鶴知的思維慢了好幾拍,但他終于慢吞吞地理清楚思路,“難道就是為了——測試李庭玉?”
“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義?我的確認識李庭玉,偶爾和他下棋——”林鶴知眼神里滿是困惑,“但你為什么會認為——”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個折回來的保鏢打斷了,對方的語氣很著急:“姜先生,小姐房里出事了,您快上去看看!”
姜遠臉色瞬變。
林鶴知不耐煩地伸長雙臂,在人面前晃了晃:“我不離開你,你先把我放了。”
姜遠也顧不上解鎖了,拽著林鶴知往樓上跑,兩人跑過宴會廳,剛抵達二樓,就看到不少人堵在樓梯口。
大伙兒正圍著一個服務生打扮的女孩,小姑娘捂著胸口嚎啕大哭,淚水已經把一臉妝容沖花了,說一句話就要打一個嗝:“我——我先是——聽到小姐房按鈴,服務鈴,我就接通了——問小姐要什么——”
“可小姐不回復我,房間里只有,只有‘咚——咚’的聲音——我只好直接上樓查看——可是沒有人開門——我喊人了也沒有回應——但房間里一直有人在按服務鈴!”
“我沒有刷卡的權限,我只能去找管家。”
游艇上的客艙全都是電子鎖,除了房主,以及李家總管家,沒人能夠刷開客艙的電子卡。最后,在管家的幫助下,女服務生終于推開了門,卻發(fā)現(xiàn)——
雪白的紗帳帷幕后,懸吊著一個人影。
于是她就尖叫著跑了出來,不敢踏進房間半步。
“天哪?墨婷是在房里上吊自殺了?”
“嘶——我就說她是被逼著結婚的,之前已經有自殺傾向了。”
“吊死的人,真的是墨婷嗎?”另一個人故意壓低了聲音,“可我剛才無意間聽到,幾個保鏢是下樓去找李墨婷了?吊死了總不能還去找人吧?”
“這不對啊!不管死的人是誰,她不是聽到服務鈴才去的嗎?如果房間里沒有活人,那又是誰按的服務鈴?”
女服務生舉起雙手捂住了臉頰兩側,嗓音有些崩潰:“是啊,一直有人在按服務鈴,但房間里——房間里——真的沒有活人啊!”
幾個人都變了臉色:“沒有活人?那是誰按的服務鈴?!”
“而且,我就待在服務臺,”女服務員抹著眼淚,又打了一個哭嗝,“要是有人從b區(qū)出來,我這里都能看到,可我壓根就沒看到有人出來過……”
出事的房間門口,兩個保鏢像門神似的杵著,李庭玉都被他們關在門外,不讓進去。姜遠也顧不上別人的閑言碎語,拉著林鶴知,跌跌撞撞地沖進船艙:“墨婷怎么了?!”
船艙里的氣壓非常低,上吊的女孩已經被管家從晾衣服的橫梁上解了下來,停放在地上。管家正跪在女孩身邊,埋頭給人做心肺復蘇,動作十分標準。
李涌進回頭看見林鶴知,便焦慮地喊道:“醫(yī)生!醫(yī)生快來,幫忙看看這人還活著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