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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鶴知:再來一把?
timothy l:抱歉啊,我一會兒有事,先下了。
林鶴知回了一個“好”。
一輛加長版limo開上環山小路,在郁郁蔥蔥的山林間穿梭,最后在一座極簡現代風格的宴會廳前停下,落地窗前是山間一片湖泊。
寧港市市中心核心地帶最后一塊商業地產開拍,原本中標候選有三個,分別是山岳地產,李氏翡翠城,以及隆業集團。原本,在山岳與隆業這兩家寧港市地產龍頭面前,后起之秀翡翠城是最不可能中標的。可秦山岳與平安會一事鬧得滿城風雨,在那些“聚會”的調查過程中,還抖出了秦遠洲聯合山岳地產與隆業集團圍標,私下串通,壓低投標報價,惡意排擠其他競爭者一案。
于是,寧港市中心最值錢的一塊地,最后落進了李氏翡翠城手里。
今日,李總在山悅居大擺慶功宴,一家明爭暗斗的親戚們也團聚一堂。
李庭玉按掉手機,重新調整了一下領帶的位置,抬起頭,對身前的五叔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李庭玉心情似乎不錯,畢竟,他這個不被待見的旁支親戚,第一次參加家族宴會,可李五的心情著實不怎么樣。
所謂風水輪流轉——
大半年前,李總嫡子李墨華大力投資的宏彬智能,突然爆出安全系統大bug,那些錢全都打了水漂。還好李庭玉對ai領域有些研究,在眾多項目里提前看中一家人工智能公司,給李五牽線,最后坐上了虎鯨電動車這條快車。
也正是這個原因,李五現在上哪兒都帶著李庭玉,總算是在家族里揚眉吐氣一回。
可現在,翡翠城項目到手,李總白撿一個大便宜,卻和他完全沒有關系,根本分不到羹;而另一方面,他單獨負責李氏一條高端珠寶定制的產品線,合作伙伴都是秦山岳那些高端度假村酒店,這段時間,現金流受到了平安會一事的重大沖擊,新能源汽車的投資也不可能短期內回本,眼下有那么點捉襟見肘的意思。
李庭玉也聽說了平安會一案,勸五叔還是盡早和秦山岳之流切割得好。李五聽得吹胡子瞪眼,大罵李庭玉的想法太幼稚:“商場上只講利益。”
“他們濫用的,是孩子對他們的無條件信任,”李庭玉皺起眉頭,毫不掩飾臉上大寫的“惡心”,“這種人是沒有底線的。我是不太懂商業,但我只知道,和沒有底線的人合作,一定沒有好事。”
“喲,你道德感倒還挺強,”五叔冷笑一聲,“你也不想想,你那邊的父母是怎么把你拉扯大的!”
李庭玉聞言,面色“唰”地一下黑了:“我爸媽在中國城開了一家中餐館,然后生意做大,又開了一家超市!他們是辛苦工作把我拉扯大的!”
回國后,李庭玉自然也聽說了家族中的一些流言蜚語。比如,有人說,李庭玉的父親,當年在國內做的都是一些黃|賭|毒的勾當,最后那一伙人被抓的被抓,槍斃的槍斃,倒是他爸從金三角逃到國外去了。
“好了好了,”李五露出一臉哄小孩的模樣,下車摟住李庭玉的肩膀,“五叔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以后人工智能的事,五叔可得倚仗你。他們看不起你,五叔可拿你當寶貝呢。”
李總本人與李墨華并肩,親自站在宴會廳門口迎客,身邊圍滿了道喜的人。
“你說說,”五叔湊到李庭玉耳邊,小聲問道,“秦山岳這次出事,背后會不會就是二哥出的手,嗯?”
這么想的,還真不止李五一個人。
*
“說真的,就差那個寄信的人沒找到了。”
“可多虧了那封信。”
寧港市公墓。
段夏、單瀮、林鶴知與葉飛人手拿了瓶啤酒,圍坐在段重明墓前。墓碑前,擺著一大束鮮花,厚厚一疊案件檔案,以及一瓶白酒。
這是段重明死后,林鶴知第一次來這里。
一開始,他還有點繃著,生怕看到齊刷刷的警服一塊兒敬禮。起初,是單瀮帶頭說了一句:“在段隊面前,我不是你們的副支隊長。”
隨后,段夏也說:“別都喪著臉了,平安會的案子破了,爸爸知道了,可是會很高興的。”
年輕人也不忌諱,就這樣圍著墓碑,你一嘴我一嘴,喝著啤酒聊案子。
葉飛吹著泡泡糖,拍了拍段重明的墓碑:“我當時都懷疑,是段隊在天之靈寄的。”
林鶴知面無表情:“我懷疑我那只蛙。”
“這得是個了解內情的人,”段夏瞇起眼,又喝了一口酒,“但這個人,一定不在我們審過的那些平安會高層里,要不然早說出來‘抵過’了。”
“安琳達有一個問題,倒還真問到點子上了——”單瀮說道,“既然ta有這封信,為什么不在三年前劉平易剛死的時候曝光?為什么不是兩年前?而是現在?挺趕巧,這么大一個項目直接被翡翠城吃了。”
葉飛:“安琳達自己都說不知道是誰,但網偵仔細檢查了她的電腦,發現平安會的數據庫經常被攻擊。”
“之前還真沒懷疑這個,最近兩天,我也在想這個事,”說著,林鶴知從自己手機相冊里翻出幾張照片,遞給大家看,“我是第一個抵達采萍兒尸體現場的人,這些事最早的照片。”
“那會兒我滿腦子都想著,死者是誰啊,死者是怎么死的,壓根就沒想過這個骨頭是怎么‘漏’出來的,”林鶴知伸手指了指一條裂縫,“現在仔細一看,倒是發現一些端倪。你們看,這些才是由于地鐵活動導致的裂縫,這部分是被狗刨過的,但這里的斷裂口其實很不自然,特別是這一塊,像是鏟的。”
單瀮立刻反應過來:“你的意思,就連這個尸體都是被人一鏟子挖出來的?”
林鶴知點了點頭:“的確不是偶然。”
“嘖。”
葉飛喝得有點多了,直接罵道:“那我看這個李氏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明明早知道這里埋著尸體,當年和秦家一塊兒賺錢就瞞著,這會兒爭肥肉了才曝光,利用公權力打擊競爭對手!”
單瀮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小聲點:“沒有證據,別亂說。”
“現場的確沒有發現其他人的生物痕跡,”段夏說道,“除了那個偷狗賊馮濤和林老師。”
單瀮側頭瞥了林鶴知一眼:“你也注意點行不?還法醫呢,在現場留下痕跡。”
“我當時下去,哪能知道那就是現場啊?”林鶴知替自己辯解,“而且我已經戴手套和腳套了,我很注意了。”
段夏笑嘻嘻地補了一句:“沒戴頭套!”
“我當時又不是出現場,怎么會隨身攜帶頭套!”
葉飛補刀:“掉發啊,林老師。”
林鶴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