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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鶴知也納悶呢:“蚯蚓,和魚,有蟲子會喂蟲子。”
“嗯……魚不好消化呀, 還有一個可能是喂食頻率問題。”
“看到沒有,看到沒有, 這些都是屎啊,全糊住了。”獸醫指著x光片給林鶴知看,“這角蛙啊,真的就一張嘴,剩下的全部都是胃。”
“我只能說,沒吃什么危險的東西把消化道卡住,角蛙一個月不拉屎也是常見的,”獸醫撓了撓頭,顯然對給蛙看病也沒什么經驗,“我給你泡會兒電解質水試試,說不定過會兒就拉出來了。”
林鶴知沉默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其它片子上。
“喏,你前面這位也是不拉屎,有東西把腸子卡住了。”獸醫伸手取出另外一張x光,“這種就比較危險了,需要手術取出。”
等蛙拉屎的時間格外漫長,林鶴知第一次看狗的x光圖,倒看得頗感興趣:“是這團高密度的東西嗎?前段好像積了很多氣體。”
獸醫頗為意外:“喲,你還知道這是氣體。”
林鶴知:“……”
“估計已經堵了好多天了,再晚點來,腸道可能都要壞死了。”
不一會兒,檢查室對面的門被推開,一個身穿洗手衣,帶著發套與口罩的女人走了出來,手里捧著一個鋼盆,里面有幾塊沾血的東西。
邊牧主人是個年輕女孩,原本等在手術室門口,她見門被推開,整個人“噌”的一下站起:“毛毛!”
獸醫溫和地笑了笑:“毛毛沒事,手術很成功,你看,都是些骨頭,全取出來了。”
女孩子往里面探頭探腦:“我現在可以去陪她嗎?”
獸醫點點頭,說大概2-3小時候才會醒來。
某角蛙蹲在電解質水里一動不動,仿佛在思考什么玄妙的哲學問題,林鶴知撂下一句“你快點拉”,便好奇地去看狗子手術時取出來的東西。
這是什么骨頭?
林鶴知從辦公室桌上抽了一雙手套,拿鑷子撿起骨頭,放水池龍頭下沖了半天,拿起來再看的時候,心口仿佛被什么東西重重敲了一下。
不知道是狗的咀嚼,消化液的腐蝕,還是什么別的,骨頭表面已經凹凸不平了。林鶴知把骨頭舉到獸醫面前:“你看這個像什么位置的骨頭?”
“呃……”獸醫一時語塞,“某個關節唄?豬蹄?這個大小,牛羊也有可能。”
“我看它像是橈骨小頭……”林鶴知眉頭越皺越深,“你們獸醫不學啊?你看這個關節面,還有這個關節凹,特征還是蠻明顯的。”
獸醫一愣:“什么意思?”
林鶴知眼底也閃過一絲困惑:“我認為這是人類的骨頭。”
獸醫也是一愣:“你開什么玩笑?”
“哎——不懂就不要亂說啊!這城市里哪來的人骨頭嘛……我和你說,有些人就是喜歡把吃剩的骨頭放盆里,遛狗的時候路上一個沒看住就偷吃了。”獸醫解釋道,“這種嚼了一半的碎骨頭,經常造成腸梗阻的,在我們這里也算是常見問題了。”
獸醫瞅了他一眼:“我說,你是不是一個兇殺小說看多了的醫學生?”
“不是。”
林鶴知放下骨頭,冷冷掃了對方一眼:“我是市局法醫顧問。”
獸醫:“……”
林鶴知大步走去隔壁房間:“你的狗是在哪里吃到這些骨頭的?”
那是一條漂亮的隕石邊牧,麻醉還沒過去,正躺著輸液。小姑娘坐在一邊,纖長的五指輕輕揉搓著她的腦袋,眼妝有些花,顯然是剛哭過。
“我也不太清楚……”小姑娘說起這個,就一臉義憤填膺。
原來,就在兩個禮拜之前,她的寶貝邊牧走丟了。這可把主人急壞了,在小區附近到處貼尋狗廣告,在網上@同城寵物大v,好不容易把狗找回來的時候,一身爛泥,滿身的傷,不吃不喝,好不容易吃了點東西又都吐了出來。
主人心急火燎地把毛孩子送來醫院,醫生一檢查,發現電解質嚴重失調,腸梗阻,低熱,就約了今天手術。
女孩剛工作不久,手頭本來也比較緊,可即便如此,她可以自己不喝奶茶,但邊牧小公主吃穿用度一律都是最好的。
“這些骨頭可能是別人喂的,也可能是垃圾桶里自己翻的,我也不知道,平時在家都是我親手做的生骨肉,”女孩越說越是心疼,又把狗子摟進懷里,“毛崽誒,叫你亂跑,吃了多少苦哦,還好沒有傳上傳染病……”
“你呢?”女孩淚眼汪汪地看向林鶴知,“你的寵物身體還好嗎?我剛聽到你們也在說什么堵住了……”
林鶴知面無表情地往她手里塞了一份寵物醫院門口隨便拿的寧港旅行地圖,以及一根記號筆:“你先好好回憶一下,狗失蹤,找回——具體的時間和地點——請你都畫出來,還有平時遛狗經常走的路線,你覺得它流浪時可能去過的地方。”
女孩一臉懵逼:“哈?”
林鶴知轉過身,叮囑獸醫:“狗留下,腸子里所有內容物也留下,包括剃下來的毛,通通不準丟。”
“我不知道這些骨頭狗是在哪里吃的,但里面有一塊,極有可能是人的骨頭。”林鶴知撥通了單瀮的電話,“警察很快就來。”
女孩還沒從自己愛犬手術的悲痛中走出來,再次瞳孔劇震:“人???”
林鶴知拿筆敲了敲地圖:“快畫。盡快找到狗吃骨頭的地方,我們才有可能進一步定位尸體。”
女孩眼神呆滯:“……”
很快,單瀮派了兩名轄區民警接警、做筆錄,又讓段夏來取走骨頭樣本與腸內容物。等法醫組鑒定完,確定這是人骨以后,才會投放警力摸排。
還在麻醉中的狗子就像一團毛絨玩具,只是身上大部分地方都被剃了毛。還好剃下來的毛都還沒丟,林鶴知蹲在垃圾袋前研究了半天,發現邊牧很多長毛一撮一撮地糾纏在一起,像是沾過泥水。
四月,寧港時不時下雨,這似乎也很正常。
林鶴知問道:“流浪回來沒有洗過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