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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娟火了一段時間,但幾次機會都沒把握住,很快又變得無人問津。同時,顧晨對她的態度也微妙起來,似乎又有了新的獵物。于是,郝娟故意懷上孩子,可她不僅沒能讓渣男回頭,還導致對方逼她打胎,隨便塞了點分手費,想兩清。
正是在三周之前,郝娟帶著那20w元請來的小古曼,怒氣沖沖地來找朱琳琳,直接把佛牌掛件砸在地上,說她是個騙子,要她退錢。
“我早提醒過你了,警官。”
也不知是不是朱琳琳今天神婆妝容的緣故,一雙黑眼睛像是吸進了房間里所有的光,面色蒼白,毫無生氣,但一雙嘴唇卻好像浸了血。那雙紅唇慢慢勾起花瓣似的弧度,她直愣愣地看向單瀮,輕聲開口:“我聽到了古曼的聲音。憤怒的古曼。”
“話說回來,單警官,那個小單元我裝修完,就再也沒有去過。如果您懷疑房子里的住戶,我建議您還是去中介問問,現在的租客是誰。”
第49章 古曼童
“行, 中介那邊我們自然會去問。”單瀮冷冷地掃了朱琳琳一眼,“但你不要以為,我會相信你與這件事毫無關系。”
朱琳琳無辜地眨了眨眼,突然又“咯咯”掩嘴笑了起來, 說警官, 您生氣起來還蠻帥的, 別整天板著一張冰山臉,這瞪起人來才有氣勢。
很快,租房中介證實了朱琳琳的說法。
那套公寓的確是中介在打理, 朱琳琳總共有三套這樣的小公寓,兩套長租, 而這套市中心的小公寓是作為民宿做短租的。
目前的租客名叫李庭玉, 男,26歲,是一名剛從海外歸國的青年創業者。他在寧港沒有住處,通過一款海外的民宿app租到了朱琳琳這套房子。
警察聯系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參加一個為期七天的寧港青年創業大會。
“前天?”李庭玉想都沒想,“我下午參加了創業大會的開幕式, 晚上去了其中一位投資人私人舉辦的酒會。那天喝得比較晚, 當晚就在別墅客房里留宿了, 第二天我又繼續參加創業大會,昨天晚上才回去。”
單瀮點點頭, 記下了李庭玉參加過的活動,以及那個投資人的名字。如果年輕人說的都是真的,那么郝娟出事那天, 從下午到第二天一早,很多人都可以給他做不在場證明。
“是的, 我聽說樓上的住戶跳樓自殺了,雖然從來沒有見過她,但我確實很震驚。”
單瀮問:“那你回家以后,有沒有注意到房間里有什么變化?”
“我沒太注意。我租這套房子,也就只是想找個離市中心近,能讓我暫時落腳的地方。”李庭玉解釋道,“也就偶爾回來睡一覺,大部分時候,人都不在這里。”
“你們想去房間里看看?”李庭玉有些詫異,“沒問題啊,我現在不在家,我有一個group project暫時不能離開——哦對了,那個,鑰匙你們可以自己取。”
單瀮一愣:“什么?”
原來,民宿的鑰匙就藏在房門邊的密碼鎖里。民宿短租的客人,大部分都是游客,飛機經常半夜抵達,中介自然不可能每次都跑過去給人開門,于是裝了這么一個密碼盒。
在旅客抵達當天,中介會通過app把入住方式發給租客。李庭玉告訴單瀮,密碼盒里有兩把鑰匙,他拿了一把,還有一把,密碼是4689。
“取鑰匙的密碼你告訴過任何人嗎?”單瀮問。
李庭玉立刻否認:“誰都沒有說過,先生。”
按道理,這個密碼是應該一戶一換的。可是,寧港的治安一直非常好,愿意花四位數租一晚上的客人,也不會貪這么點小便宜。中介有些羞愧地承認:這密碼4689已經有大半年都沒有換過了。幸運的是,從來也沒出過事故。
單瀮心里一沉。李庭玉當晚不在家,這代表著,嫌疑人的范圍一下子變大了,除了朱琳琳以外,任何知道這個密碼的人,都可以出入這個房間。
很快,警方再次回到瓊玉蘭庭,并在1001門口的密碼盒上提到了幾個指紋。密碼盒看上去,并沒有任何強制破取的痕跡。
林鶴知走進房間,發現這個房間的戶型與郝娟家一樣,但裝修風格,又是朱琳琳別墅那個調調——有很多浮夸的藝術品,但彼此之間很不協調,比如,電視機下放了兩尊頭頂水盆的少女石像,脖子上掛著雞蛋花,明顯的東南亞風格,而電視機前,撲著一張中東風格的地毯,至于茶幾上,則擺了一盤國際象棋,閃亮的金屬感,每一枚棋子都是精美的人形雕刻,國王王后的皇冠上還有鉆石。
林鶴知愛棋,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他在小公寓里轉了一圈,拉開衣柜,里面赫然是一套全新未拆封的洗漱用具,以及兩套干凈的浴袍,拖鞋。顯然,李庭玉對民宿主人準備的日用品都不感興趣,除了一行李箱衣物以外,并沒有留下什么生活的痕跡。
“過來看這個!”他突然眼前一亮,貓腰蹲了下去,從底層的柜子里拉出一卷紅色充氣床。當然,它現在處于沒充氣的狀態。
單瀮湊了過去,發現充氣床鋪開來大概有60cm*180cm長,充氣以后,上面再放個睡袋就可以舒舒服服過夜。大約是給租客準備的,畢竟,房間里只有一張大床。
1001客廳的那個窗戶外,有一個可伸縮的晾衣架。林鶴知把晾衣桿推開,往上面橫著擺上充氣床墊,心情頓時大好,像是找到了下一片拼圖的小孩。他探出腦袋,往樓頂看了看:“從樓上跳下來,應該可以接住吧?”
“我知道了——所以,視頻里那個‘跳樓’的女生那么哆哆嗦嗦!她是小心翼翼地,幾乎是貼著墻面滑下來的,因為她害怕真的掉下去!”林鶴知越想越覺得,事實就是這么回事,“而她多此一舉,只是來了偽造郝娟跳樓的背影,所以,她需要知道那個攝像頭的存在。”
“而郝娟在服用安眠藥之后——是被人從這個窗口拋出去的。”林鶴知站在窗前,雙手做出“懷里抱著人”的姿勢,前后搖擺兩下,“扔出去之前,水平方向有一個鐘擺狀運動的力,因此,尸體才能落出2.36米之外。”
“我之前懷疑過,尸體是從樓頂天臺拋下來的。”林鶴知解釋道,“畢竟,從天臺墜落,水平移行距離會比窗臺更遠,而且,從1101到天臺,走消防樓梯的話,那是一段監控盲區。”
“但我剛走了一遍消防通道——天臺只有那么一個門,還上著著鎖,大約是許久都沒人上去過了,鎖上有灰,完全沒有被人碰過。因此,我認為人是從這個房間被拋下去的。”
“我還有一個疑點,”單瀮點點頭,“你之前說,郝娟的安眠藥只是臨床用量,她如果被人抱到這個地方,難道不會醒來?”
“這個我說不準。的確有人服用氯|硝|西|泮后,怎么叫都叫不醒,但同樣,有人吃了這個藥,還是睡都睡不著——每個人身上的藥效都不太一樣,也和濃度有關。”
林鶴知想了想,覺得單瀮也算是言之有理:“倒是提醒我了,她血液里安眠藥濃度……的確不算太高。”
“或許,她當時吃了藥,被弄醒也是迷迷糊糊的,但她沒有掙扎,因為她很信任抱著她的這個人?”林鶴知提議。
單瀮與他想到一塊兒去了:“沒錯,那也就只能是顧晨,或者說,一個男性。郝娟是個模特,體重再輕也有45kg,但宋佳、朱琳琳,兩個女孩子都和她身材相仿,不太可能有力氣把人拋出窗外。”
林鶴知點點頭:“合伙作案。”
與此同時,“咔嚓”一聲,有人開鎖走進1001。林鶴知瞬間閉嘴,幾名警員同時回頭,只見一個個子高挑,身穿西裝,戴黑框眼鏡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他脖子上還掛著一塊吊牌,藍白相間的卡片上赫然寫著李庭玉。
“抱歉,剛才在參加活動,沒能第一時間趕來給各位開門。”年輕人向客廳走來,非常主動地與所有人都握了握手,“我沒有耽誤各位工作吧?”
在與林鶴知握手的時候,李庭玉神情突然有些異樣,他下意識低下頭,注意到對方手上的傷疤。年輕人大約意識到自己失態,迅速松開了手,抬頭對人笑了笑。
李庭玉的五官普通,算不上出眾,但放在一起,卻讓人看著很舒服。林鶴知注意到對方右眼眼角有一顆淚痣,笑起來時,一雙眼會微微瞇起來,又顯得有些狡黠。
“不耽誤,剛好你來了。”
單瀮分別拿出顧晨、宋佳、以及朱琳琳的照片,遞給李庭玉:“李先生,我知道你剛來寧港不久,但還是想確認一下,這三人里是否有你認識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