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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琳琳的聲音聽著有點緊張,又有點神神叨叨的:“單警官,我最近仔細想了想,覺得張子楓的死絕非偶然。”
單瀮眉心微蹙,對林鶴知做了一個“別說話”的手勢,把電話切成了免提。
“警官,我知道你不信這個,但我真的信。”
“一般來說呢,古曼是沒有那么深的怨氣的,但我很懷疑,在展覽的那些古曼里,可能混進了一些臟東西。”朱琳琳用她特有的,很像神婆的語氣強調說,“我這幾日總是想起這件事,又重新看了看他的直播,現在很確定,有一個古曼生小楓的氣了。”
單瀮:“……”
林鶴知:“……”
兩人的視線在車內交匯,林鶴知直接一翻白眼。
單瀮也挺無語,但警察這工作,天天都能遇到讓人無語的家伙,他倒是耐著性子:“你是怎么確定的呢?”
“如果您重新回去看他的直播——在時間——啊,那天晚上11點44分的時候,”朱琳琳慢吞吞地開口,“小楓剛好介紹到這個古曼童,說‘這個娃娃長得和其它人不一樣,怎么長這么丑,年紀輕輕長得和個老頭子似的,鼻梁還被打歪了’……”
“他當時吐槽的那個古曼,就是最后打碎的那個。警官,您還記得嗎,碎張子楓身邊的那個小男孩,叫做瓦曼。從相貌上,您可能也已經看出來了,他和其它幾尊古曼都不一樣。這是一尊被渡化過的陰古曼,是被大師‘收服’的,所以脾氣可能有些古怪……”
單瀮斟酌著,努力讓話不要講得太難聽:“朱女士,根據科學來說,那個古曼碎他身邊,應該是因為張子楓不小心撞到了桌子。如果你認為這什么——陰古曼——會有問題,或許你應該去問那個‘收服’他的大師。”
“單警官!”朱琳琳的語氣急切起來,“我知道讓你們相信這個可能很難,但我真的——這個小孩來和我說話了——他很憤怒,他的怨氣好重,他很可能再次行兇!”
林鶴知:“……”
“什么小孩?”單瀮聽得一腦門官司,“什么叫小孩來找你說話了?”
“之前和您說過,我每天晚上會做瑜伽,昨晚瑜伽呢我都會冥想修行一段時間——就今天,在冥想修行的時候,我聽到了一個小男孩和我說話——他說的是泰語,他非常憤怒地在說——‘血’,‘死亡’,‘復仇’什么的。”
“我給您打電話,是因為我覺得,這個古曼可能還會繼續殺人!”
林鶴知:“……”
單瀮眉心皺得更深了:“朱女士,麻煩你具體解釋一下,你到底是在什么環境下,聽到這個‘小孩’說話的?”
“就我一個人在家,盤腿做冥想的時候。”朱琳琳強調了一下“一個人”,“我跟泰國的大師修行過,雖說我天賦平平,但我自認為,還是有點通靈能力的。我聽得清清楚楚,那是個小男孩的聲音,講得是泰語。我還試圖和他對話……但……可能是我修行不夠?他在重復了幾遍‘復仇’之后,就不理我了!”
單瀮清了清嗓子:“朱女士,如果你身邊沒人,你還會聽到有人在和你說話,或許可以去醫院檢查一下哈。”
“警官!”朱琳琳嗓音尖銳起來,“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是好心提醒你!”
“謝謝你的提醒,朱女士你的擔心我們記下來了。”單瀮懶得再理她,一腳踩下油門,“請問你還有別的事嗎?”
朱琳琳不太高興地掛了電話。
“都什么年代了還有人信這個。”林鶴知咂舌,“真不知道是真瘋還是假瘋。”
“小孩兒還說泰語,”單瀮冷笑一聲,“講得好像和真的一樣。”
林鶴知嗤笑一聲:“沒準還會講英語。”
單瀮回去查了查,謝軍的腿傷溯源到十五年前一起工廠事故,與汪語涵、張子楓或是其家人,以及李氏幾位掌權人毫無關聯。汪語涵說不上來自己與謝軍有任何矛盾,她還說謝軍人很好,自己一說手頭緊,定制娃娃還給他打了個折。
沒有任何線索指向汪語涵是被冤枉的,張子楓一案,還是這樣交了上去,汪語涵始終否認那天晚上去過清蓮藏館。
接下來的一周,刑偵支隊倒是風平浪靜,隨著年關將至,大家都在忙著做著年度總結。
某日凌晨2點15分,寧港市110接警中心接到了一個奇怪的求救電話。
“我家有個小孩,救命,我家有個小孩,但我找不到他——”女人的聲音顫抖著,仿佛刻意壓低了聲音,“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我好害怕,他總是晚上來和我說話——救命——幫幫我——”
大半夜的,接警員一下子就精神了,連忙應道:“女士,請您先保持鎮定。您是否能描述一下,那是一個什么小孩?您的孩子在家里里不見了?您需要我們提供什么樣的幫助呢?”
“瓊宇蘭庭二期7棟1101——我一個人在家,但是我聽到有個小孩在我們家里說話,我找不到他,”女人的聲音逐漸歇斯底里起來,“啊——他又來了!又來了!你們聽到了嗎!!!”
接警員除了一陣“簾子被拉開的聲音”以外,什么都沒有聽到,她只好重復了一遍地址,迅速聯系上了最近的派出所:“好的女士,請您保持通話暢通,離您最近的公安人員已經在路上了。”
當然,警方抵達現場的時候,自然是什么小孩都沒發現,什么聲音也都沒有聽到,只有一個驚恐的女人,不停地說家里有個小男孩和他說話。警方聯系上了女子的男朋友,千叮萬囑他務必帶女子去醫院看看,這事也就這么結了。
當然,這個故事成了接警中心的飯后談資。
而當單瀮聽說這個電話的時候,已經是一個禮拜之后了。當時撥出這個求救電話的女人,披頭散發,赤著腳,從瓊宇蘭庭二期7棟一躍而下,摔死在了雪地里,一地殷紅。
警戒線外,小區居民圍成一排扇形,一個個鴨子似的探頭探腦,嘴里竊竊私語。
“哎呀,這不是郝娟嗎?住7-1101的那個女的,是不啦?”
“哎喲,才28歲啊,怎么這么想不開……”
“前段時間在發瘋呢,那天警察都上門了,估計精神有問題吧!”
“她男人是不是很有錢啊?咱們這里寸土寸金,我聽說她男人一千萬給她全款買了這套公寓?”
“什么男人,我呸,人家早結婚了,這種知三當三的女人,能有什么好下場!”
女人穿著淺藍色的睡裙,脖子上掛著一條紅繩,下面墜著一枚小小的,金色的佛童子。
第47章 古曼童
“這東西怎么回事?”單瀮戴著手套, 摸了摸死者脖子上的童子佛牌,忍不住納悶,“現在這玩意兒就這么火爆嗎?”
他拿拇指輕輕抹過金童子那張詭異的小臉,心中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