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醺醺的貓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警方迅速打印出一份衛星俯瞰圖,輪胎廠周圍的公路、植被以及土路顏色分明,布局一清二楚。銀色的廠房北面靠近公路,東面接連一片廣袤的汽車工業園區,林鶴知在地圖上指出:“只有往南邊的這個方向走,才會接觸到土路。”
輪胎廠位于工業園區內,園區出入均有車牌記錄,沒有拍到過鹽a36jk2。
而那條土路通往三個村子,分別是李家,謝家,以及王家,再往后便是荒山野嶺了。雖說這些山上沒人居住,但平時村民上上下下,還有幾條驢友登山路線,不太可能山野拋尸一個月了還沒人發現。
單瀮立馬給當地最近的派出所打了個電話,派出所又聯系上李家村村委書記。村委書記是睡夢中被叫起來的,聊了半天才清醒過來。不過,李家村里進出不記車牌,沒有監控,因此車牌號毫無用處,警方說是一輛黑色大眾suv,對方也是一頭霧水。
“9月13號吶?”村委書記有些猶豫,“那天是中秋前后吧?城里來的車應該是不少,中秋嘛,回老家吃個飯什么的,村里還挺熱鬧的。”
不過,當單瀮問起尸體的時候,村干部答道,他們后山上去有一片墳地,叫做“竹頭墳”,早些年前,是周邊幾家大姓的祖墳,村里人去世了都埋那里,但隔著一片竹林外的荒山上,有一些零散的墳塋。農村墓葬不像城里的公墓那樣有人修繕、管理,基本都是自己搭的土墳,有的是火葬,有的是土葬,上頭沒有規定,完全取決于這戶人家相信什么。
至于新墳,村委書記說自己很少去那一片,得聯系墳頭那邊的村民。住墳頭山上的老人,也沒有手機,電話打不通也不知道有沒有起床,村委書記只能親自跑一趟。這一來二去,很耽誤時間。
同時,龐云帥的律師也來了,義正辭嚴地批評警方這次對龐云帥的傳喚違反了相關規定,不過,鑒于案情重大,公安這邊有更高的領導出面,暫時把事情壓了下來。
而龐云帥在知道律師到場以后,就像啞了似的,不再回應警方的任何質疑,一臉“我就等個24小時看你怎么辦”的淡然。
單瀮手機里有個倒計時,這會兒已經過去了二分之一。
那紅色阿拉伯數字,好像一把高懸頭頂的寶劍,飛速變化的秒數在他向來冷靜的心海里激起波瀾。
村委書記說自己“去聯系個人”,結果一去就是好久。單瀮做出決定:“雖然目前事態不夠明朗,葉飛你還是先帶人去一趟。這個村委書記的電話,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
林鶴知起身,掃了單瀮一眼:“你不去?”
單瀮點點頭:“萬一這條線什么都沒有,路上來回太浪費時間,我人在局里,也方便各方協調,靈活待命。”
“放心吧,沒有第二種可能,”林鶴知理了理袖口纏著的佛珠,豎起三根手指,“首先,張凡租車前,要求租車公司洗過車。其二,根據鳳溪集團、以及第二任租客報備的行程,他們誰都沒有去過西北方向,更別提到過100公里外的輪胎加工廠。最后,靈琇150公里內,只有這么一個排硫排炭黑的地方。本來我還要思考一下,這個地方是途經,還是目的地。可靈琇到輪胎廠來回的距離,剛好補全了那輛車的里程數。”
他故意掐掉了單瀮設的倒計時:“你說,哪有這么巧的事。”
單瀮:“……”
林鶴知瞇起眼,笑得戲謔:“你不會真被那個姓龐的唬住了吧?”
*
竹頭墳這一大片墳區,并沒有職業管理。村委書記說去找的人,不過是一個住在山腳下的老頭。
老爺子快七十了,妻子過世得早,兩人沒有孩子,他倒是終身未再娶。早些年,他每日清晨都會溜達到亡妻墓前和人聊聊天,見墳地亂七八糟無人管理,也會順便清掃一些垃圾,風雨無阻。時間久了,竹頭墳儼然成了他“管理”的地盤,村里人家家戶戶都送他一點好處,拜托他打掃墳頭,留心盜墓賊等等。
老爺子頭發斑白,精神矍鑠。他走在山野林一座座墓碑之間,帶警方的人看“最近新建”的墳,還不忘一座座介紹。一圈走下來,林鶴知意識到最近的新墳,都是村里的老人,大爺本人都認識的那種。
“有沒有女的?年輕女的?”葉飛撓了撓頭,“或者說,包裝成別的人了,外地來的?你不認識的?”
“外地來的?”老大爺想了想,帶人又往竹林深處走去。
正如村委書記所說,翻過了小竹林,那邊的墓碑就凌亂了起來,什么模樣的都有。老人大約只負責自己村子后頭那片祖墳,這一片區域垃圾也多了起來,到處可見被雨水淋爛了的貢品,燒了一半的香火蠟燭,破敗無人修繕的老墳,和一些村里丟出來的生活垃圾,說是一個亂葬崗也不為過。
“外地來的都在這里咧!”
老人指了指一塊不高不矮的墓碑,上面字很少,就寫著“胞妹劉圓圓之墓”,甚至都沒有家屬信息,只有一個“兄長”。不過,死亡日期的確比較“新鮮”,是今年七月十七日。
老人努了一努嘴:“具體什么時候埋進來的,我不記得了,應該就是這兩個月。我知道這是個女的,埋的人說是她哥哥,未出嫁的姑娘不讓進祖墳,找了許多地方都不給埋,最后就葬來這里了。”
墓碑前擺了個香插,看著也比較新,里面插著幾根燒剩下的。墳前土地是濕潤的深色,也正因為新翻過,與邊上雜草橫飛的地形成了鮮明對比。
可一問這個“劉圓圓”兄長是否留下了聯系方式,村里人都是一問三不知,甚至都沒親眼看見這人葬妹妹。葉飛越想越可疑,但又十分糾結,只能請示自家隊長:“單隊……我們,這個,肯定不能直接把人墳給挖了,是吧?萬一這不是我們要找的,多不合適哇?”
單瀮那邊回復道:“稍安勿躁,我們已經按照名字,出生、死亡日期去核查身份了。”
說完,他還不忘叮囑一句:“幫我看好那個手賤的。”
葉飛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啊?誰手賤?”
林鶴知蹲在碑前,忍不住罵了一句:“怎么就手賤了?人死都死了,挖錯了她還會介意啊?”
葉飛盯著林鶴知手腕上一晃一晃的佛珠墜,啞口無言:“……”
“好的單隊,我一定看住他不讓他亂挖墳!”
等消息的時候,林鶴知就近掰了一段細窄而柔韌的竹枝,他拿起枝條,往自己掌心里抽了兩下,確定硬度,就嘗試著往墳前的土里插去。
葉飛以為他要直接開挖,連忙撲過來拉人:“等等!別挖!”
“哎——我不挖!”林鶴知不耐煩地把人頂開,“我不挖我就戳兩下,人家感覺不到的!”
葉飛:“……”
林鶴知戳了戳墓碑正前方的土,然后又戳了戳周邊長草的土,最后在墓碑周圍戳了一圈。林鶴知微微蹙眉:“換個墳吧,不是這家。”
葉飛一臉茫然地瞪著他:“你咋知道?你戳人家兩下,人家還和你說話了?”
林鶴知面無表情地扭過頭,咧開一個詭異的笑臉:“是啊,她和我說話了。”
葉飛嘴角一抽:“……那你他娘的怎么不順便問一下,萬宇嫣在不在這附近?”
林鶴知難得語塞:“……”
“新翻的土戳起來,和之前的土,那手感是不一樣的。”
“這一片新翻的土,”林鶴知一邊說一遍比劃,“只有這么點大,不可能埋了一整個人,估計只是個骨灰盒。龐云帥不太可能把萬宇嫣給火化了,所以大概率不是。”
林鶴知又掰了一節竹枝,遞給葉飛:“附近找找。不過一個月前而已,看看有沒有沒立碑的新翻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