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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夏突然欣喜地喊了一聲:“楊明怡爸爸!”
所有人抬起頭,段夏瞬間又癟了:“對不起,他買的除草藥,我只是看到了他爸爸。”
林鶴知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你是挨個兒在查身份證號嗎?”
“……呃,我只看生日日期。”
林鶴知一句“你到底是怎么從警校畢業的”剛涌到唇邊,但他目光又碰巧落在了小姑娘胸口貼著的警號上,又溫和地改了口:“先看藥物品類,再對生日日期。”
不一會兒,林鶴知拿紅筆劃出了一條購買記錄,推到桌子中間:“找到了,5月27日,楊明怡,買了一包敵鼠鈉鹽。”一桌人湊過頭來,的的確確是楊明怡的身份證信息。
小劉一聲嘆息:“誒,竟然真的是自殺啊……”
段夏不解:“5月底買的藥,放到7月中才用?”
單瀮和林鶴知互相看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確認了自己的“不信服”。
“這也不能說是她自殺的鐵證。”林鶴知想了想,說道,“那家店只要拿著身份證就可以買藥,不能排除——身份證是真的身份證——但買藥的人并不是楊明怡本人?”
單瀮問:“那家農藥店門口有裝攝像頭嗎?”
林鶴知回憶片刻,搖了搖頭:“店門口沒有。”
“但店門斜對面有一臺atm機,atm上應該會有攝像頭吧?”
如他所料,農藥店對面的atm機上空的確有一枚攝像頭,角度剛好能拍到農藥鋪子大門。
第二天,警方從農藥鋪子5月27日的交易流水里找到楊明怡進出農藥店的時間,再調取atm監控。很快,他們在交易時間前后,看到了一個瘦瘦的女孩子,頭發披肩長度,穿著一條普通的白花裙子,挎著一個粉色挎包,走進農藥鋪子又走了出來。
由于攝像頭角度與清晰度的原因,并沒有清晰地拍到女孩正臉。
“是她,對的,對的這是我女兒。”楊母盯著視頻,瞇起眼睛,“她是有這么一條裙子,那個粉色亮片包我也認得,這是她很喜歡的一個背包,我還罵過她,穿這么騷上街也不知道干啥。”
女人忍不住喃喃:“奇怪,她自己去買老鼠藥做什么?”
幾個警察互相看了一眼,沒再說話。
今天,是楊明怡母親主動找上門來的。前一日,她聽說女兒死于中毒,一時反應不過來,大腦一片空白。輾轉反側一晚上,楊明怡母親倒是回憶起了女兒生前一些奇怪的行為,便主動來到派出所。
第10章 藏尸行李箱
楊明怡母親坦白,自己與女兒吵得最兇的幾次,是因為女兒想買手機。其實,家里已經給楊明怡買了一臺手機,就挺便宜那種,可以上網,發短信,打電話,但屏幕很小,自帶物理九宮格,不是那種全觸屏的智能機。
于是,楊明怡自己看中了一款,大寬屏,內置高級攝像頭,開口就向家里要大幾千。楊家父母生活拮據,全家就只有一臺智能手機,平時拿來線上賣百香果用的,母親便覺得女兒買這么貴的著實沒有必要,便找借口說——“等你嫁人了,就給你買一個做嫁妝”。一聽嫁人,楊明怡就更生氣了,為了手機的事天天和她媽吵架。
“這都什么年代了,她想要個寬屏智能機——”段夏對楊家人很沒好感,語氣很是怨懟,“有什么不正常的啊?”
單瀮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
“突然有一天,她就不提買手機的事了,我也沒在意。后來才知道,她自己有了一臺新手機,當寶貝似的,掖著藏著不讓我知道。”楊母繼續說道,“可我還是發現了。那手機特別高級,我私下里打聽過,一臺全新的市場價能賣五六千,我真不知道她是哪里來的錢。”
“買手機是什么時候的事?”段夏手里的筆一滯,抬頭,“你問她了嗎?哪里來的錢?”
“手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弄到的,我發現的時候她應該已經用了一段時間。我問她手機哪里來的,她死活不肯告訴我!”楊明怡媽媽嘆了口氣,“最后那小鬼就和我說,她在外面有了個阿哥,特別有錢,這手機是阿哥給她買的,還叫我不要再張羅著給她相親了。”
“我聽著就覺得不對勁,我說你幾斤幾兩的我不知道啊?哪來的有錢阿哥能看上你?我就怕她被人給騙了,問她,這人叫什么,哪個村的,怎么認識的,結果嘿喲,她打死也不說,就叫我別瞎操心。”
單瀮微微蹙眉:“你之前不是說,她平時都在村里,也就一周去幾趟鎮里?那她能接觸到的,一定都是村里的人啊?”
“嗐,我也納悶呢?”楊母嘆了口氣,“后來,她還多了幾條小裙子,也說是阿哥給送的。那天我看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門,心里就覺得不對勁,悄悄地跟她后面,想偷偷去看她見的誰——誰知道,她去了鎮上的農村創業基地,就賴那兒上網,一個人都沒見!”
單瀮眉心鎖得更深了:“所以,到現在為止,你并不知道楊明怡說的這個對象是誰?”
“對,不知道。”楊母抿了抿嘴,“我覺得她壓根就是在騙我,然后拿這個當借口,好讓我不給她介紹對象。”
“‘對象’可能是假的,但她那大幾千的手機總是真的吧?她該不會是網戀了吧?還是說,遇到——”段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頭看了單瀮一眼,又不好意思在人母親面前明說,“那什么——貸,一類的。”
“小楊的手機還在嗎?”
楊明怡母親臉色有些僵硬,沉默片刻,才老實交代:“在的,給她弟弟了。她弟弟之前也是一直沒手機。”
段夏沒忍住又翻了個白眼。
暑假結束,楊明怡的弟弟楊明康已經回鎮上技校上學了,昨天接了單瀮的電話,又回來了一趟。楊明怡弟弟和他父親很像,看上去老實木訥的樣子,他說自己姐姐很喜歡“獨自不知道搗鼓啥”,藏著不讓家里人知道。不過,楊明怡的手機已經被他格式化過了,什么線上記錄都沒有留下。
“你剛拿到手機的時候,看過你姐姐和別人的聊天記錄嗎?特別是她死后,有沒有人在網上找過她?”
楊明康呆滯片刻,搖搖頭:“我不知道她開機密碼,就直接找人恢復出廠設置了。”
“但是她有一個u盤,”男孩遞過一個小usb,后面掛著一個臟兮兮的小熊掛件,“這個我沒動過,她是用來存視頻的,還有手機備份。”
單瀮打開u盤,發現里面存了一些影音資源,還有手機導出的照片備份。
照片的默認命名格式都是拍攝時間,從時間上看,楊明怡拿到手機的時間,應該是3月21日。獲得手機當日,她一口氣拍了不少照片,短短三四個月,圖片倒攢了不少。
林鶴知迅速瀏覽了一遍圖片庫,并未發現什么出格的圖片或是聊天記錄截圖。相冊里基本就是百香果基地的圖,百香果的特寫,路邊的花花草草貓貓狗狗,小姑娘開了“一鍵化妝”濾鏡的自拍,以及,大量繪畫手稿。
楊明怡很喜歡畫花,水果和貓,尤其是百香果——各種姿態的百香果花,到小果,再到成熟,切開的,甚至做成水果茶的——都是干凈簡潔的彩鉛手繪風,看著讓人覺得很舒服。
“你女兒學畫畫的?”
楊母對此倒是不以為然:“學啥子呀她沒學過,就成天自己愛搗鼓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