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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晴轉(zhuǎn)陣雨

體感溫度

30℃

寫這章聽的是紅白色樂隊

如果這是一個夢，你愿不愿意醒來？

“章明——！”有人朝他們這邊大聲呼喊，

章明轉(zhuǎn)過頭，岸上站了一群人，他沒來得及一一辨認(rèn)，便看黃恒和幾個男生率先沖下來，跳進湖里，把他扯了上來。

兩只手臂都被拉扯著，他回頭看，聞青早已不在那里。

“你一個人到底來這兒干嘛？！”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章明，你說話啊！”

“教導(dǎo)主任們?nèi)贾懒耍阶韵滤洿筮^的。”

“最近可是汛期，每年這個時候因為下水死的人都快堆成山了，你在想什么？”

他又能聽到大河流淌的聲音，對面的島嶼依舊是一片白日盛景，萬千萬千的綠里，堆疊著炊煙裊裊的傳統(tǒng)建筑。鴿群拍打翅膀盤旋，湖面波光斑斕，晃得人睜不開眼，在一片指責(zé)中，唯獨夏日的殘響沖撞，環(huán)繞著他，久久沒有散去。

在一段極短的沉默之后，他望著平靜湖面，錯愕地問：“我剛剛”

“是不是在做夢？”

一串哭泣打破了又一次的沉默，章明回頭，望到了著急趕來的母親。

稀里糊涂跟著大家回去的路上，大雨傾盆。

那種瓢潑是無法抑制的，從學(xué)校回家后母親一直坐在餐桌上哭泣。

無盡的雨聲里夾雜著她壓抑的哭聲，襯得沒有開燈的家更加冷，章明久久望著墻角因為潮濕而剝落的墻皮，喉頭哽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脆弱單薄的肩膀因為過度悲傷而微微顫抖，嘴里時不時說著“媽媽只有你了”這種話，他的手卻灌了鉛一般沉重，以至于沒有辦法伸手給她一個擁抱。

直到她哭得累了，章明沉默著鉆進廚房，燒了她平時愛吃的幾個菜，母子倆沉默著對坐，母親吞咽飯菜時偶爾發(fā)出哭過之后的抽噎，倒向一個孩子。難過之后，她便要睡了，輕輕關(guān)上房間的門，睡在冰冷的床上。章明走進房間里替她打開床頭的燈，再次看到床頭的相框——那是她和父親二十來歲時，旅游期間留下的紀(jì)念照。

照片里高大的父親，意氣風(fēng)發(fā)，笑得瞇起了眼睛。

章明皺緊眉，顫抖著撫上母親的肩膀。

“媽，對不起。”

關(guān)上大門時他靠在墻壁大口呼吸，等到這種陣痛平復(fù)，冒著大雨奔跑。

那條路他來回了無數(shù)遍，就算沒有街燈他還是能找到方向，大雨跟石子一樣一粒一粒往身上傾灌，打得他渾身都疼。直到渾身滴著水，水貼著他的腳印，敲開另一扇大門。

房間里開著燈，屋內(nèi)的人好像知道他一定會來一樣，一直在等他。

明明是每天都能見著的人，這會兒隔著一道門框?qū)ν旅鲄s紅了眼眶，咂摸出了一點真正心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