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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和佟家劃清界限后,就只和舅舅暗中聯系。母親去世后,舅舅更是把愛和憐惜轉嫁到蘇蘇身上。蘇蘇認這個舅舅,可不想認那個佟家。是他們,一手將母親趕出杭城。
可后來舅舅又說,母親去世后,佟家人很后悔,想把蘇蘇接回去。
蘇蘇只是冷著臉拒絕。
佟家再好,再繁榮,也與她無關,她對佟家沒有絲毫歸屬感。
舅舅后來陸續又提了幾次接蘇蘇回去,蘇蘇態度依舊不變。
舅舅也無可奈何,只說只要蘇蘇肯原諒佟家,佟家會傾力補償蘇蘇。這個承諾的時效,是永久。
再后來,舅舅就再也沒有提起過佟家。蘇蘇也漸漸將佟家的事情淡忘。
如今,佟家的繼承人又出現在了蘇蘇面前。
如果是從前的蘇蘇,大概不會有絲毫猶豫,便決定放棄這個合作伙伴。
但現在的蘇蘇,心境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她變得更包容,也更坦然了。只要問心無愧,又何懼和佟家牽扯上關系。
她對佟家也沒有從前排斥了。
這一切變化的源頭,蘇蘇想不到。
蘇蘇不知道的是,因為和陸希恒的戀愛,她開始變得柔和,卸下從前的鋒芒和棱角,更快樂,也更自由了。
處理完月色的事情后,蘇蘇接到周靳文的電話。
周靳文希望蘇蘇回水月灣一趟。電話里,周靳文語氣嚴肅,似乎是有什么要緊事要和蘇蘇交代。
蘇蘇回到水月灣,整棟別墅被收拾地異常干凈。
屋子里的氛圍也是安安靜靜的,好像少了點人氣。
周靳文則是少有的接地氣,圍著圍裙,讓蘇蘇在餐桌坐下,他還有最后一道魚湯準備出鍋。
“爸,你受什么刺激了?當你女兒這么多年,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會居然還做飯。”
周靳文只是笑笑,沒說話,轉身回廚房繼續忙活。
蘇蘇在餐桌前坐下,對面是沈云惠。沈云惠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對于蘇蘇的到來沒有一點反應,仿佛睡著。
蘇蘇看了一圈,也沒發現沈靈的身影。
嗯,她不在最好,上一次沈靈的神操作她還沒忘呢。
等周靳文燉的魚湯出鍋,他讓保姆端上桌,自己洗了個手,收拾一下,也坐在桌前。
沈惠云也在這時睜開眼睛,眼皮耷拉著,眼神淡然而麻木。
蘇蘇隱隱有了猜測,但她假裝不知情,若無其事地夾了一道菜,嘗了一口。
蘇蘇微微挑眉,有些驚訝,“你這是在哪練就的一手絕活,味道居然很可以,不輸陳姨。”
聽到蘇蘇的夸獎,周靳文老臉一紅,“蘇蘇喜歡,可以常回來吃。”
沈惠云冷冷打算,“回,回哪,回這?你都打算搬出去,把房子讓給周蘇蘇,怎么也不該用上回這個字。”
蘇蘇不理會沈惠云,低頭又扒拉了一口飯。
周靳文瞟了眼沈惠云,很不滿意她講話的語氣強調,又對著蘇蘇道:“蘇蘇,你也聽到了,我打算搬出去。不是讓,而是還,這房子本來也就是你的。你嫁給陸希恒,爸爸沒出多少力,甚至連你的嫁妝都準備的匆忙。這段時間,我反思了很多,不管你信不信,爸爸是真的知錯了。你成長道路上,我錯過了太多了,也缺失了父親職責太久。無論如何,現在我都打算好好彌補你。欠你的東西,爸爸會一件件還給你,我知道陸希恒對你很好。但……”
周靳文自嘲般笑了笑,“世間最靠不住的,就是男子的愛慕。爸爸不想你依附陸希恒,當然你也不是這樣的人。多給你一點資,總歸你在陸家面前,會更有講話的底氣。”
蘇蘇忍不住糾正,“周靳文,婚后才想到給我這些,這叫婚后財產。我都要分陸希恒一半的,好吧?”
沈惠云極輕蔑地冷笑一聲,輕飄飄道:“熱臉貼冷屁股,也不看看人家攀上的是什么樣的高枝,會不會稀罕你這些破爛。”
這回蘇蘇沒再把沈惠云當空氣,美目橫掃過去,直視著沈惠云,“你這是賢惠人設崩不住徹底放飛自我了?要發瘋請等我走了對著你的男人瘋個夠,別在這里瘋給我看。沈惠云,我不會慣著你。”
沈惠云將手中的筷子重重摔倒桌上,“周蘇蘇,究竟是誰慣著誰?你憑什么,把我的沈靈送出國去。這日子,我一天都不想過了,周靳文,你干脆把我也送過去,這個家就此散了吧。以后你想怎么對你的寶貝女兒好,都隨著你。就算你把一整個周氏都交給周蘇蘇討好她,也隨便你。我眼不見為凈!”
難怪看不見沈靈,原來沈靈出國了。
蘇蘇懶得再和沈惠云溝通,撇過頭看向周靳文,“是我把沈靈送出國的,我怎么不知道這事?”
“還裝,陸希恒親自上門找靳文,說什么要么就讓沈靈出國深造,要么她若再敢出現在你面前,就別怪他出手報復沈靈的所作所為。我就奇了怪了,我女兒能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讓堂堂盛風總裁親自下場對付她?周蘇蘇,還不是你在嚼舌根,你就這么恨我們母女,讓我們一天安生日子都過不上!”
周靳文狠狠一拍桌子,發出巨大的聲響,“沈惠云,你夠了!就是你一而再再一三容忍沈靈,才把她養成今天這樣的性子。讓她出國深造,是在救她,她這樣的性格,不出國打磨沉淀,留在國內指不定還會出多大的亂子。還有,這事蘇蘇的確不知情。陸希恒上門找我的時候,明確說過了,不能告訴蘇蘇,你還在這無端懷疑指責蘇蘇,你跟沈靈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要出國,可以,我送你出去,我看你也需要出去好好醒醒腦袋,想清楚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周靳文說完這一通,也不管沈惠云怎么想,夾起筷子悶頭開始吃飯。這一桌子的菜是他精心準備的,他不想辜負了食材和他投入的心力,他不也不會被沈惠云影響了心情。
沈惠云也仿佛丟失了魂魄,木訥地不說話,機械般開始進食。
蘇蘇在心底輕嘆一口氣,說不出滋味。
沈惠云和沈靈終于遭殃了,蘇蘇卻沒有想象中的暢快。她不是圣母,不是在可憐沈家母女。而是如今她已經成長,她的重心早已放在外面的廣闊天地之上。即便是周靳文的示好,也不能讓她感動分毫。她已經從這些雞毛蒜皮的家事中跳脫出來。
在這里,蘇蘇真正在意的從來就只有母親佟珺。斯人已逝,母親連沈惠云和沈靈的存在過都不曾知曉。周靳文所謂的彌補,也根本弄錯了重點。
他真正虧欠的人不是她周蘇蘇,而是發妻佟珺。恐怕就是周靳文現在才想通這一點,才會自我感動式的在蘇蘇這個活人身上付出。因為欠死人的,哪怕他再神通廣大也償還不掉了。
蘇蘇放下筷子,“我吃飽了。”
周靳文又狠狠瞪了木訥的沈惠云一眼,怪她不該在餐桌上說那些話,影響蘇蘇食欲,“你才吃幾口,怎么就說飽了。蘇蘇,你多喝幾口魚湯,我燉的很入味,你一定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