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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歪了歪腦袋,“最適合我的人?我就說你眼光不好吧。顧書時是什么樣的人啊,他眼光于頂,凡事按照他的計劃來。我的優先級別永遠只會低于他的計劃。這是他出國后,我用很長時間想明白的道理。和這樣利益至上的人在一起,多沒勁啊。”
“那你說說,你要嫁的人到底誰?你辦婚禮,總要發請帖吧。親朋好友那邊,你讓爸爸怎么去說?”
“不用發請帖。”
“胡鬧,你就是嫁的再見不得人,也不可能不發請帖。”
“我說真的。婚禮這種事情,是所有繁文縟節里儀式感最重,卻又最沒點屁用的事情。既約束不了雙方的意志和行為,更不代表幸福的終點。所有人都知道,它代表的是一個新痛苦的起點。可所有人卻也心照不宣,在這一天盛裝打扮,砌上最虛假的笑臉,送上最美好的祝愿。爸,你不覺得很諷刺嗎?到底算是祝福,還是詛咒呢?”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我可沒有胡說,在你和媽身上我看的很真切。嫁給你之前,我媽是佟家的掌上明珠,呼風喚雨,滿身榮寵。嫁給你之后,她失去了一切光環,僅僅收獲了一個背著她有私生女,千方百計想著賣掉她女兒的自私鬼。結婚有什么好的,尤其是頭腦發熱的自由戀愛,簡直是自掘墳墓。”
蘇蘇這話抨擊的太直白,又恰好拳拳到肉,直擊周靳文要害,他漲紅了臉,反駁不出一句話。
周靳文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久到蘇蘇覺得,這個中年男人當著她的面,蒼老了好幾歲。
“蘇蘇…就都依你吧。月色是你的,水月灣也是你的。爸會早點安排好,從水月灣搬出去。免得周氏倒下的那天,無端連累了你。你的婚禮,爸會通知到親戚。中國人忌諱在除夕辦婚禮,但爸支持你。所有的親朋好友,我會讓他們準時出席,你只用當一個最美的新娘,別的事情我都會打點好。就是你的嫁妝,恐怕爸心有余力不足了。蘇蘇,爸爸對不起你。如果周氏能好起來,爸承諾會加倍補上。”
蘇蘇本以為周靳文會竭力為自己辯護,但沒想到這個男人只是平靜地說了這番話。聽起來,還真是為她著想的意思。
無論如何,蘇蘇終歸是如愿拿到了月色,再無任何后顧之憂。這個她稱作父親的男人,蘇蘇打算淺淺地給對方一個臺階。
“也不用太悲觀,不管是我的結婚對象,還是周氏。不到最后一刻,誰也不能肯定,會不會發生出人意料的驚天逆轉——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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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蘇蘇和父親的對話驚動了沈氏母女, 兩人悄然躲在二樓偷聽墻角。
“驚天逆轉…虧周蘇蘇說得出口。”
“噓,沈靈小聲點。”
“怕什么,周蘇蘇居然蠢到找一個人隨便嫁了,以后的苦日子有的她受的。爸居然答應她搬出水月灣, 不行我要下去和他們理論。”
“沈靈, 別去……”
沈云惠哪攔得住沈靈, 沈靈怒氣沖沖地就下了樓。
“爸,你太偏心了。憑什么無條件把月色給周蘇蘇,連水月灣都打算讓給她。”
“讓?沈靈,你是不是缺心眼。住久了,連這房子是誰的都不記得了?我不找你麻煩, 你倒好自己送上門。你到處和別人說我把你趕出水月灣, 現在真有臉呆這。”
“趕出水月灣?沈靈, 這是怎么回事?”
沈靈一愣, 糟糕她怎么把這茬忘了。那天確實是她鬧了烏龍, 見搬家公司的人將房子里的東西一件件往外送, 就以為周蘇蘇真的要把他們一家趕出水月灣。一時氣憤,就發了朋友圈。沈靈第一時間還跑去找姜夢洄求助, 姜夢洄出的主意是把事情鬧大。這才有了快活酒吧那出……
可這也不能全怪她吧, 是周蘇蘇先放話要讓他們搬家的, 又找來搬家公司嚇唬人,誰知道最后只搬走了周蘇蘇自己的東西。
“爸, 那不重要, 只是個小誤會。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和我媽。我們在這里生活了這么多年, 早就把水月灣當成了家。現在周氏可能馬上要保不住了, 媽跟了你這么多年,什么都沒得到, 要一間房子很過分嗎?周蘇蘇明明可以救周氏,卻不管不顧,到頭來她什么影響都沒有,拿著月色和這間房子全身而退,我不服氣!”
“不服氣?”蘇蘇慢慢踱到沈靈面前,笑盈盈的看著沈靈,“那就給我憋著。就憑這些本來就是我的東西,你永遠都拿不走。不要以為有姜夢洄和顏舒瑤為你撐腰,你就真有資本當面惹我了。”
蘇蘇說完就轉過身對著周靳文,“搬家公司落下了幾樣東西,本來我想自己來拿。現在算了,既然你答應我要把水月灣空給我,那就等礙眼的人消失了,我再回來。”
周靳文驚訝道:“蘇蘇,你又要走?”
“是啊,我要結婚了,總得住婚房吧。”
“唉,好吧。”
蘇蘇身姿挺拔,即使冬天穿著厚重的大衣,也能露出一大段纖長的脖頸。沈靈看著周蘇蘇移動到玄關處,就像看著一只驕傲的白天鵝撲騰在眼前耀武揚威。
一只即將跌落神壇的白天鵝,有什么好驕傲的?
沈靈忍不住出聲,諷刺起周蘇蘇。
“周蘇蘇,姜夢洄和顏舒瑤為我撐腰,你很氣吧?不過有件事情你可能還不知道,她倆可都喜歡陸希恒,以她們的條件,南城根本沒有別的女孩可以比擬。我會和她們打好關系,到最后無論是誰嫁給陸希恒,都是我沈靈的人脈。不如這樣吧,我讓她倆一起參加你的婚禮,我倒要看看,你周蘇蘇神氣了一輩子,能嫁一個多了不起的男人。想必,不會比陸希恒差太多吧?”
周靳文瞪了沈靈一眼,“你妹妹要結婚了,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蘇蘇努力憋住笑,假裝委屈地癟了癟嘴,“爸沒事,你讓她說吧。她要把姜夢洄和顏舒瑤帶到我婚禮上,我可怕死了。那可不嘛,我要嫁的人怎么能和陸希恒這樣的人物比呢。沈靈,你可千萬記得,別把她倆帶到我婚禮上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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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離開周家,上車將律師事務所的地址報給司機。
半個小時后,蘇蘇將吳律師遞過來的文件仔仔細細核對了幾次,才認真簽上名字。
這一刻,蘇蘇懸著的一顆心終于落地。
拿回母親的月色,對蘇蘇來說至關重要。雖然月色早已輝煌不在,但它的品牌理念哪怕放在這個時代也依舊領先。在國外留學的蘇蘇,每一天都在思考,到底要靠什么盤活月色。現在,月色終于完完全全屬于她了。所有的想法才有了機會,得以有一天被勾勒上色,轉變為現實。
更何況,月色是母親一手創辦的,浸潤著母親年輕時所有的心血。拿回月色,就好像和已經過世的母親之間有了一條隱形的羈絆。蘇蘇覺得很安心,這就好像母親就在身邊,從未離開過她。
離開事務所,蘇蘇又馬不停蹄,繼續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轎車停在不算太繁華的五環商業區。
蘇蘇下車,邁進大樓,而后乘坐扶梯抵達十九樓。
穿過一條長而狹的走廊,蘇蘇抬頭對著一塊布滿塵埃的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