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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遭遇魔花螳螂的襲擊后,刀疤和他的人再不敢冒進,步步為營的搜索前進,走了兩天之后我們前方的樹木越來越粗壯,葉知秋很快發現這些是楓樹,而且能長這么大少說都有幾百年時間。
我們看著滿林紅葉,層林盡染、如火如荼,紅黃相間色彩濃艷的楓葉,天女散花般飄舞落英繽紛墜地下來,仿佛一副色彩斑斕的山林畫卷,所有的顏色猶如被血染濃郁而凄美。
“血楓林!”溫儒神情欣喜的抬頭仰望。“據說蚩尤戰死后,身軀和鮮血化成一片血楓林,這也是九黎人對楓木崇敬的原因,這里這么多千年古楓,應該是有人刻意種植,楓樹是九黎人的圣樹,這里出現這么多千年古楓,絕非偶然一定有其他原因。”
“找到了!”聲音從我們前面傳來,刀疤的人蹲在地上,聲音激動興奮。
我們連忙跑過去,看見地上是一具已經干枯的尸體,外面的衣服殘破不堪,在身旁還有一具騾馬的骨架,從腐爛的木箱壓在骨架上,廖凱興奮的撥開粉碎的木屑,一個被落葉和塵土覆蓋的方塊露在我們眼前。
廖凱輕輕拂去上面的東西,陽光下那厚厚的方塊閃耀出金光,那竟然是一個厚厚的金塊,廖凱的眼角不由自主的抽搐幾下,激動的完全說不出話來。
四十年前廖高古和那一百多人果然到過這里,而且那批價值連城的寶藏也留在了這個地方。
“還有……還有很多,趕緊去找。”廖凱似乎已經忘記之前遭遇的危險,充滿貪婪的眼睛放著光,大聲對刀疤吩咐。
“等會。”將軍短促的聲音打斷了廖凱,他蹲到尸骸的旁邊,在尸體的背上看見一個尖銳的東西透出。
將軍把尸體翻轉,竟然有一支箭插在尸體的胸口,幾十年時間的風吹雨打,箭桿和箭羽已經腐爛,只剩下鋒利的箭尖依舊殘留在尸體的身體中。
“都小心點,四十年前到過這里的人遭遇過攻擊。”將軍握緊槍警覺的提醒我們。
我疑惑的看看地上的尸體,如果是被截殺,想必應該是沖著廖高古的寶藏來的,可為什么金塊還遺留在這里?
廖凱即便再想得到這筆本該屬于他的寶藏,可比起命他顯然更看重,朝刀疤點了點頭,刀疤立刻帶人在樹林中分開警戒,越是往前走我們發現的尸體越多,散落在地上的金銀塊比比皆是,這些尸體有被箭射死,也有被刀斧砍殺,有些甚至能清楚的看見碎裂的頭骨和支離破碎的殘骸。
還有隨意丟棄在地上的槍支彈藥,和我們裝備的一樣,將軍撿起幾把槍檢查,發現里面彈夾裝滿,也就是說,這些人甚至還來不及開槍就被屠殺,將軍說四十年前廖高古他們應該是遭遇到了伏擊,而且人數還不少,能讓裝備精良一百多人丟盔棄甲猝不及防就死傷遍野。
刀疤和他的人全神貫注警戒四周,樹林里任何細微的動靜都能讓他們驚弓之鳥般惶恐。
“從這些尸體的位置看,大多都是從身后遇襲,而且分布零亂,想必是逃跑時從背后被擊殺,他們應該在前面遭遇的伏擊。”將軍看著地上的尸體對我們說。“跟緊點,如果有危險,知秋站里面,其他人靠背站,掩護各自身后的人。”
我們點點頭,都跟在將軍后面,回頭看葉知秋還寸步不離攙扶著溫儒,心里暗罵了一句,就她這心眼被人賣了指不定還得幫人數錢,這尊師重道學的真好,只要她在就會全力以赴保護溫儒的安全。
沿著一路的尸骸往前走,等我們穿出楓林時,眼前露出一塊空曠的地方,一座雄偉壯觀的建筑出現在我們眼前,其主體用石頭構建呈圓形,沒想到會在這人跡罕至的深山中看見氣勢如此恢弘的建筑。
“這是神廟!”溫儒激動的往前走了一步。“苗疆地區苗寨都會有自己的神廟,里面是用來供奉先祖,造型和這里大同小異,不過遠沒這一座神廟大。”
我們小心翼翼的走進被血楓林掩映在中間的神廟,從四周長滿的青苔和覆蓋的樹藤就不難看出,這座神廟經歷了上千年的滄桑,殘破的石塊和布滿灰塵和落葉的地面露出金光閃閃的光芒,這些被金箔和銀箔所包裹的地方,似乎還在向我們訴說這里曾經的金碧輝煌。
走進神廟里面光線很昏暗,抬頭看見一個大穹頂,穹頂正中有一個圓形的大洞,這是神廟內唯一的采光口,穹頂上有鏤空的紋路,光線從上面照下,一個巨大的三眼麒麟圖案顯現在陰暗的神廟正中,有一種天人相通震撼人心的神秘和壓抑。
神廟的地上有銘刻的紋路被金箔鑲嵌,雖然被風化的殘破不堪,但溫儒從那些紋路中認出是類似于苗文的文字,可見苗人的文字起源于九黎族,溫儒辨認了很久在嘴里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
噶薄亞咯易!
我們所有人都震驚的看向那些文字,廖海清和猝死的老人原來是從這里看到這句話,他們應該能認出苗文,但并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祭司說過三眼麒麟代表九黎祖神,而噶薄亞咯易是屬于祭司的語言,翻譯過來正是祖神之殿,原來這座神殿一直都修建在九黎人的禁地之中。
第85章 神殿禁衛
沿途到這里,神廟中的尸骸最多,刀疤帶人搜索了一圈后,拿回一樣東西交給廖凱,那是一個刻有廖字的木牌,這是廖家的信服,在當時這東西就和玉璽一樣重要,那是白巖土司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他們找到了廖高古的尸體,胸前有兩個窟窿,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穿透,刀疤說在神殿的石壁上發現彈孔,地上還有刀斧砍殺的痕跡,廖高古他們應該是在這里遭遇的襲擊,然后從神殿向外潰逃,一路被追殺直至被全部屠戮
整個神廟的地上散落的全是金銀塊,數量多的驚人,難怪廖凱會不顧一切想要找回這批寶藏,如今得償所愿根本按耐不住興奮,根本沒在意刀疤說的話,收起木牌讓人把廖高古的尸骸裝好,然后吩咐刀疤開始收集轉運地上的金銀塊。
“姓廖的找到寶藏,以他的德性多半對我們兔死狗烹,趁現在他們還沒注意,趕緊走。”將軍壓低聲音對我們說。
“回去的路被我們砍斷,能去哪兒?”田雞握緊槍一臉焦慮。
“我倒是不怕廖凱,四十年前一百多號人不明不白死在這里,顯然不是因為劫財,回去的人都被嚇的神志不清,唯一能記得的只有噶薄亞咯易這句話。”我環顧四周警戒的搖頭。“祭司說過,擅自闖入禁地的人都要死,既然是這樣,那又是誰殺了這些人,又是什么東西把僥幸逃過一劫的廖海清嚇成那樣,這里一定還隱藏著什么。”
“有件事很奇怪。”葉知秋拿出之前在尸骸上找到的箭頭。“這青銅箭頭上的紋飾我在魔花螳螂的盔甲上也看見過,就是說制造這些箭矢的人也是馴養并且武裝魔花螳螂的人,可這些青銅器至少有幾千年的歷史……你們不認為這不太對勁,廖高古和那一百多人竟然是被幾千年前的兵器殺死,那使用這些兵器的又是誰。”
“我知道。”田雞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回來,一本正經脫口而出。
“你知道是誰?”我看了田雞一眼無力的搖頭。“你怎么可能知道。”
“廢話,就在后面站著,這有什么不知道的。”田雞指著我們身后。
我們茫然的轉過頭去,碩大神殿光線極其昏暗,順著田雞手指的方向我們看見神殿的四周陰影中若隱若現站著人,我大吃一驚槍還沒提起來,就被田雞按下去。
“別一驚一乍的,都是死的。”田雞抬起的手中拿著一個和廖凱身上一模一樣的青銅面具。“我剛才查探了一下神廟,發現四周都站滿了死人,不過不知道是干什么的,這東西就是從死人臉上取下來的。”
我們小心翼翼跟著田雞走過去,這才意識到神殿有多大,四面的陰暗中整齊的站滿了人,而且全副武裝和我們遭遇的那些魔花螳螂一樣,身穿青銅盔甲,臉上帶著青銅面具,廖海清應該就是從這里拿走了青銅面具。
這些整齊劃一站立的人如同一支裝備精良的軍隊,手里拿著刀斧槍戟,背上背著弓矢。
“說出來你們恐怕都不敢相信,我檢查過這些兵器就是殺死神殿中這些人的。”田雞用指頭敲了敲面前一具武士的盔甲,然后取下頭上的面具,從里面露出一張雙目緊閉干癟枯亡的臉。“可奇怪的是,這些人似乎死亡的時間比廖高古他們還要長,我之前挖墓見過干尸,能風干成這樣怎么也得幾百年吧。”
我們看著那張令人不寒而栗的臉,放眼望去這里站立的每一個人臉上都戴著這樣的面具,記得祭司說過,青銅面具上的三眼麒麟是祖神賜予蚩尤的,而且噶薄亞咯易這句話完整翻譯出來意思是,蚩尤守護的祖神之殿,能戴上這些面具的人都是守護祖神的衛士。
“這樣算起來這些人在這里已經有幾千年……”宮爵眉頭一皺驚愕的看看神殿中橫七豎八的尸骸。“廖高古四十年前應該知道九黎族禁地的傳聞,這個地方人跡罕至而且傳聞靠近的人都會死,對于廖高古來說這里是最理想藏匿寶藏的地點,他們應該是誤打誤撞到了九黎族的祖神之殿,然后他們……他們怎么會被死了幾千年的人殺了?!”
“會不會是有人用這些衛士的兵器殺了他們?”我走到守衛的旁邊試圖拿刀斧。
“你腦子能不能清醒點,你看這些衛士裝備完整,按你的意思,有人拿了他們兵器殺了廖高古后再把兵器還回來。”葉知秋無語的看了我一眼。
“那你解釋一下廖高古為什么會死在幾千年前的兵器下?”我埋下頭專心致志用力掰衛士的手,試圖驗證我的猜想。
……
好半天都沒聽見其他人的聲音,一般這個情況下葉知秋一定會和我爭辯到底,我詫異的轉頭看向身后的他們,每一個人目光透著驚恐,滿臉的驚愕,而且我看見將軍和田雞還有宮爵手里的槍慢慢往上抬,不過他們的目光都不是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