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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表示再沒藏東西高舉雙手在下面轉了一圈,抬頭的時候那目光宛如黑夜中的鷹,孑然獨立間透著盛氣凌人的冷傲。
我幸災樂禍的看著他無能為力的樣子,提起繩子才發現他一直藏在背后的是一個漆木匣子,看上面的花紋和工藝是戰國的物品,這物件怎么也得有上千年的時間。
在封口處有一層淡銀色的火漆,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這樣封口的方式,而且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火漆。
下面的年輕人寧可被我欺凌也要裝作賠笑,看這古墓就知道規模不小,里面少不了好貨,這年輕人什么都沒動唯獨拿了這漆木匣子,想必在他心目中這漆木匣子里面的東西,甚至比整個墓里的陪葬品還值錢,以至于生死關頭都不肯交出來。
張平和蔡全從外面回來,說是聽到我說話的聲音擔心我一個人應付不了,往下瞅了一眼發現是一個年輕人反應也和我最開始一樣,然后兩人都看著我,等我拿主意。
“去找點干柴枯枝,把這兒給點了。”我站起身收起手里的漆木匣子說。
他們兩人一聽都面面相覷愣住,目瞪口呆的問我:“把……把下面的人做活種?”
活種的意思就是坑殺,這是懲罰盜墓賊同行的方式,我白了他們兩人一眼:“小爺是橫但還不壞,讓你們找塊地點火,不是讓你們把下面的人給點了。”
“為啥?”張平有些茫然的問。
“點了太現眼吧,這下面可就是掌柜的宅子,半夜這土丘上起火肯定有人回來滅,到時候準會發現這墓給人刨了,這還不牽扯到掌柜身上。”蔡全也在旁邊搖頭。
“墓都給刨了你們難道還指望填回去,誰相信有人敢來這里刨墓,瓜田李下,是不是掌柜干的都會算到他身上,這事得找一個人來頂鍋。”我指了指盜洞下面的年輕人故意提高聲音。“有人來掌柜地界動土,不教訓教訓這事要傳出去,他那么好面,怕是臉掛不住,活該這二愣子倒霉,既然敢來就認命吧。”
兩人一聽估計也覺得我說的對,一點頭各自去找干柴和枯枝,我把繩子重新系在旁邊的樹上,調整好長度松到盜洞里,下面的年輕人也沒有再求救的意思,好像那漆木匣子沒有了,其他的都無所謂了。
繩子在盜洞里距離他還有好幾米,反正他伸手是夠不到的,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臉幸災樂禍的邪笑:“別說我沒給你機會,這盜洞可是你自己打的,能不能爬上來抓住繩子就看你自己本事,不過你得快點,否則有人來了就跑不掉了。”
張平和蔡全已經在旁邊點燃了火堆,深夜里這火光格外的醒目,他們兩人催促我趕緊走,免得被人看見會牽連葉九卿,臨走的時候我還不忘再往盜洞里踢了幾腳土,年輕人在下面也不閃避,抬手指著我一臉冷峻的說:“別讓我找到你,否則我非打得你媽都不認識。”
那一刻,我忽然愣住,瞧著下面那人的神情,讓我想起我見到葉九卿的時候,我居然在他眼中沒有看見絲毫的畏懼和恐慌,他身上有一種和他年紀不相符的從容和淡定,特別是他身上的傲氣,似乎與生俱來,落在我眼里像是一種挑釁。
“不用了,他媽本來就不認識他。”張平的回答讓我們三人在上面笑的快岔氣。
走的時候還聽見年輕人在下面大罵,我把旁邊的繩子再往上提了一些,趾高氣昂的對盜洞里年輕人說:“別罵了,省點力氣想象怎么爬出來吧,你要是真沒被人抓到那就是造化,聽好了,小爺是顧朝歌,要找我就來四方當鋪,隨時給您候著。”
第5章 月宮九龍舫
回到四方當鋪的時,葉九卿他們已經回來,得知城東后山出了事,一宿都在房間等我們回去,推開門進去的時候才發現張平和蔡全早就溜的沒影,見我回去問起后山古墓的始末,聽到我把那年輕人留在墓中還在山頭點了火,葉九卿站起身背著雙手在房間來回走了好幾圈,停在我面前眉頭一皺,嘴里咕噥出兩字。
不成!
累了一晚我四仰八叉倒在葉九卿的座位上,端起他的茶喝了一口,不以為然的說:“有什么不成的,都跑到你頭上刨墓了,不教訓教訓,事傳出去丟的可是你的面。”
葉九卿還是搖頭,他意思是說,聽我的講述那年輕人如果真是第一次下墓的愣頭青,雖說亂了規矩可不知者無罪,就這么把人留在墓里被人抓了還好說,萬一山頭火滅了還沒人注意,那小子多半會被困死在墓里。
這要傳出去就不是丟面的事,無緣無故就滅了行當里的人有違道義,這可會臟了他名號。
樹老根多,人老心多,葉九卿是真的老了,早些年他哪兒會有這樣的想法,埋個人算啥,他自己親手埋的恐怕也不是一兩個了,這十多年光景養尊處優的日子,讓他當初那身結實身板軟成腰間的贅肉,連同一起軟的還有他的心。
“不成。”葉九卿撓了撓頭,走到我面前端起茶杯發現已經被我喝光,心浮氣躁的回頭看了將軍一眼。“這事不成,你帶些人去把那耗子給拉上了,先帶到這里問清楚再說。”
“這事恐怕咱們現在已經不能插手了。”旁邊的封承連忙阻止。“那可是葉哥的宅子,如今墓給刨了,而且小爺又在山頭點了火,要是咱們的人出現被人瞅見,這可是黃泥巴掉進褲襠里,不是事(屎)也是事(屎)。”
“師爺說的對,又不是沒給耗子留繩子,何況這半夜三更,那么大的火怎么也會有人看見。”我從葉九卿手中拿過茶杯,一邊倒茶一邊說。“這節骨眼上,去那還不是往槍口上撞,何況我就是想教訓教訓他,真沒打算把他怎么樣,有什么好擔心的。”
“這事我看小爺處理的挺合適,葉哥你就別為一個耗子操心。”將軍點點頭大大咧咧的說。“就算那小子是愣頭青,這都刨到咱頭上總不能一點教訓都不給,是我連繩子都不留。”
“咋地?你還想把人弄死在里面?”葉九卿瞪了將軍一眼,封承和將軍都知道葉九卿脾氣,一時半會也不敢說話,葉九卿又來回走了幾圈,摸了摸頭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重大的決定,轉頭對我說。“事情是你挑出來的,明兒你去見冤家,想辦法把城東古墓被刨的事告訴冤家,反正她惦記這地也不是一兩天了,就讓那小子在墓里凍一晚當是教訓,冤家知道古墓被刨了一定會馬上去,那二愣子也不至于死在里面。”
我一聽去葉九卿這話立馬站起身,雖說我是四方當鋪簽了斷當的人,按理說命都是葉九卿的,他說什么我都會去做,可唯獨見冤家這事沒得商量。
“誰愛去找誰去,這事別算到我頭上。”
我說完就往屋外逃,剛出門迎面撞上推門進來的趙閻,哐當一聲,從年輕人手里帶回來的漆木匣子掉在地上,一直還忘了這匣子,趙閻被我撞的差點沒站穩,罵罵咧咧說我趕著去投胎,話說到一半就停住,從地上拾起那匣子看了半天,眉頭一皺問我從什么地方來的。
我站在門口把匣子的事一五一十說出來,趙閻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招呼我把門關上回去,我極不情愿的跟在趙閻身后,他把漆木匣子拿到葉九卿面前,將軍和封承都圍上來,葉九卿端詳了那匣子一會表情也有些凝重,抬頭看我一眼一本正經的問。
“這匣子是從那古墓里刨出來的?”
我點點頭,葉九卿和趙閻對視一眼,葉九卿面色詫異邊搖頭邊說:“不對。”
“什么不對?”我好奇的問。
趙閻在旁邊說,城東宅子后山的古墓是戰國時期的,而這漆木匣子的工藝和紋飾卻是西漢,而且最離奇的是,匣子的封口用的火漆,就是我之前一直沒看明白的淡銀色東西,絕對不該是戰國時候該有的東西。
“這火漆是什么?”將軍湊過頭看了看問。
“這叫蘭金,元封元年,浮忻國貢蘭金之泥,謂此金出湯泉,狀混混若泥,冶煉后其色變白,有光如銀,稱之為銀燭。常以此泥封諸函匣及諸宮門,鬼魅不敢干。”封承見多識廣很快認出來。“當漢世,上將出征或使絕國者,多用此泥為璽封,武帝以后,此泥乃絕。”
“蘭金從元封元年到絕跡,在歷史上只存在了短短的五十年不到的時間,一個戰國時期的古墓里面怎么會有西漢的東西?”趙閻一臉遲疑的喃喃自語。
葉九卿抬頭又看了我一眼,我愣了一下:“看我干嘛,真是從那古墓里出來的物件,那二愣子裝瘋賣傻就是沖著這東西來的,我身上的本事可都是你們四個人教的,再沒眼力勁,是戰國墓還是西漢墓我還是分得清。”
葉九卿收回目光,估計他自己也清楚,那古墓在后山都這么久,從格局和下葬的特點,稍微有點經驗的都能看出是戰國墓,葉九卿接過匣子看了上面蘭金片刻,在燈下認真的端詳,當看到匣子的底部,我看見葉九卿臉色突然目瞪口呆一怔,猛然抬頭問我:“這東西還有誰瞧見過?”
“就……就我一個。”好久沒看見葉九卿這樣慌亂的神情,第一次還是十五年前他看見我項鏈的時候。
其他三人看葉九卿這反應都有些茫然,圍過去站到葉九卿旁邊的那刻,好像那匣子底部有邪法,所有人都呆滯震驚的愣在原地。
我看見他們這樣的反應都有些好奇,偏過頭去想看看那匣子下面到底是什么,燈光下我看見匣子的底部也是蘭金的火漆,只不過在蘭金上面有一條栩栩如生的盤龍。
那盤龍與眾不同,在龍身的金鱗上,是一雙招展的雙翅。
我并沒有發現有什么異樣,旁邊的四個人還是呆滯的站立,我來回在他們臉上打量:“什么來頭,能讓你們反應這么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