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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毯子有點眼熟啊,好像是‘呦呦雜貨鋪’放出的新品圖?只是還沒上架。而且好像季家在晉城有許多分廠吧?】
觀眾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雜貨鋪出品’五個字上,紛紛開始好奇,誰都知道,‘呦呦雜貨鋪’里販賣的都是一些黑科技產品,難道是呦呦又研發出什么新品了?
想想網傳小姑娘繁重的學業,再想想《天才》緊迫的賽程,他們不由又感慨萬千,這些天才聰明就算了,怎么精力還能那么充沛?
普通人的時間是海綿里的水,他們倒好,海綿里藏著一片汪洋大海!
不過反正新品很快就會揭開神秘的面紗,觀眾也不太著急,于是順其自然的,討論又回到了上一個問題。
——沈年到底是什么時候決定辦這場演唱會的?
很快有福爾摩斯驚愕地發現,似乎就在前天下午。
那時幾人剛討論完縣令的事,正打算繼續往前走,沈呦呦忽然扯了扯爸爸的褲子。
沈年默契地蹲下來,就聽到女兒在自己耳邊用氣聲小小聲道:“爸爸,你不是一直想辦一場演唱會嗎?”
“你覺得,在這里辦怎么樣?”
沈年順著女兒視線,直起身,回頭看。
他站得高望得遠,看到的原野也更加震撼人心。
“我們還可以一路走,一路唱,”小姑娘又道:“雖然這次只能走三四個城市,但也算是一場小型的巡回演唱會啦!”
沈呦呦看到爸爸的眼中又亮起了那抹光,他傻乎乎地咧開嘴角,一把將她抱起來。
要是別的明星,讓他們在這樣草莽的地方,免費為這些他們眼中沒有經濟價值的“鄉下人”唱歌,不扭頭就走都算是有涵養了。
但沈年不一樣,他一開始也只是想當個無拘無束的流浪歌手而已呀。
只不過很快,悲觀的理想主義者發現,在這個金錢至上的時代,有人會好奇他的經歷,有人會憐憫他的過往,有人會惋惜他的才華……但沒有人會認真傾聽他的歌。
或許只有窮困潦倒的流浪歌手本人,認為自己不需要同情。
于是沈年決定參加選秀。
他想站上更高的舞臺,讓歌聲回蕩于江川河海之間,讓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人,都能聽到他的音樂。
然后在燈火最璀璨處,用死亡唱出最盛大的挽歌。
是的,原本的沈年,是決定去死的。
這是他對呦呦都不敢說的心事。
一個被父母雙雙拋棄的人,其實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么積極與勇敢。
早在他剛剛爆火的時候,就不得不對著鏡子一遍一遍地練習微笑,好讓自己笑起來不像在哭。
那時候所有人都夸沈年是個好隊長,他開朗、陽光、待人和善,幾乎沒有脾氣。
但一個正常的人,怎么會沒有脾氣呢?
只是不在意罷了。
他默默地承受著發小的侮辱、隊友的背叛、觀眾的指責。
然后發現,自己不知從何時起,已經失去了所有情緒。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將他與世間萬物隔離開來,直到那個弱小的生命被交付到他的手上,直到那個叫陸卓的前隊友突然找上門來。
他坐在客廳里,眼前人虛情假意的道歉入耳即過。
幾分鐘沒看到呦呦了?
好像三分鐘了。不對,是三分三十一秒。
這個人怎么還不走啊?……呦呦會不會突然驚醒?醒來沒看到他不會哭吧?是不是快到喂奶時間了?……那么小一只,哭起來都沒聲音,不會被口水嗆住了吧?
哪怕知道有李媽在里面照料著,但沈年還是感受到焦躁不安。
他只覺得一股火“騰”地從心底冒了出來,以至于他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陸卓的話。
“都過去了,”褐色的瞳孔深不見底,青年語氣冰冷,“再說就送你去看海。”
——那是沈年時隔多年后,又一次感受到猛烈的情緒。
那層毛玻璃似乎就這樣順其自然地碎了。
直到今日,網上依舊有許多粉絲惋惜他那被浪費掉的五年。
沈年每次看到都一笑而過,其實他心里知道,幸好,他成名的足夠晚。
也幸好,這場足以滿足他所有愿景的演唱會,來得恰如其分。
紛飛的思緒收攏,沈年將頭整個埋進女兒的懷里,聲音悶悶的,“這就是我全部的夢想了。”
甚至哪怕在他最狂妄的幻想中,也沒敢想過能這么完滿。
“兩父女在打什么啞謎呢?”一旁跟著停下腳步的季老爺子終于忍不住了。
沈呦呦彎起眼睫,神秘地搖了搖頭。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爸爸的發頂,極輕、極輕地說道:“爸爸,我已經長大啦。”
她已經變得足夠堅定、有力量。
所以比起一直待在保護傘下、眼看著親友為自己犧牲,她更希望能跟他們一起沖鋒陷陣,休戚與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