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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安歌垂著眼簾不說話,只是手指有些顫抖,解了半天也沒把繩子解開。
旁邊的獄卒很適時的走上前,幫他把繩子解開了。
梅陸之一得到自由,立刻伸手拽住了洛安歌的衣襟,力道之大骨節發白,幾乎將洛安歌拎起來。
他眼眸發紅的死盯著洛安歌,嘶聲道:“叛徒,洛安歌,你是韞樂的叛徒,我們從小怎么學的?士可殺不可辱,寧可死也絕不能對敵人卑躬屈膝,韞樂的男兒沒你這樣的!”
站在牢門外的慕軻不悅的皺起了眉,他自己雖然喜歡對洛安歌動手動腳,但并不喜歡洛安歌被別人碰。
于是便上前兩步,利落的擒住梅陸之的手腕,一拉一推,將洛安歌救了下來,抱進懷里。
冷冷的剮了梅陸之一眼,慕軻冷聲道:“要是韞樂都是你這種愚蠢之人,那才是真的完了。”
“你胡說八道!”梅陸之怒視慕軻,一時間氣勢劍拔弩張,針尖對麥芒,周圍的侍衛怕這犯人一時暴起對太子不利,都悄然的拔了刀。
最后還是洛安歌開了口,但也只是叫了一聲慕軻的名字,聲音無比的酸澀。
慕軻心里一疼,也不欲再跟梅陸之對峙,招手叫了人過來,指了指梅陸之,“把他手腳捆上,直接扔上馬車送回韞樂去,別再讓我看見他。”
旁邊立刻便有人去拽梅陸之的手,梅陸之奮力掙扎起來,可惜身上有傷,雙拳難敵四手。
他只能雙目赤紅的瞪著洛安歌,嘶聲怒喊:“叛徒!韞樂的叛徒!洛安歌,你對得起你的身份嗎?你在別的男人身底下承歡,你還要不要這臉面!”
洛安歌臉色一白,眼眶卻紅了,默不作聲的背轉過去身。
慕軻看見他抬了抬手,大約是在拭淚。
慕軻心里的一股火騰地一下子就燃了起來,上前一步推開獄卒,拽住梅陸之的衣領狠狠地打了他一拳。
梅陸之猝不及防的悶哼了一聲,不等他回過神來,接著就是一記狠狠地拳頭打在脆弱的小腹。他痛哼了一聲,慢慢的蹲下身,嘴角立刻便腫了起來。
洛安歌愣住了,他幾乎是第一次看見太子出手打人的樣子,一時竟忘了上去拉架。
慕軻憤然的盯著梅陸之,咬牙切齒道:“若不是答應了他,我真想現在就手刃了你,以解心頭之恨。梅陸之,恩將仇報,狼心狗肺就是你這種人吧?他為了救你想了多少法子,就換來你一句叛徒?”
慕軻頓了一下,捏緊了拳頭,“你們到底把他當成什么了?擋箭牌?還是懸壺濟世的菩薩?出了什么事都要求他找他,他沒受到身為君王的尊重,卻要為你們每一個人打算和犧牲,憑什么?難道就因為他生在帝王家,又是你們的皇帝嗎?”
“我告訴你,他現在不是你們的君主,他不欠韞樂的,也不欠你們任何人的!”
這一通話如同瓢潑大雨般的劈頭蓋臉的打在梅陸之身上,義正嚴辭,慷慨激昂,讓人有一時的錯亂,好像慕軻才是洛安歌那一邊的人,是維護他保護他的人。
慕軻說完之后,便命人將一臉錯愕的梅陸之押出去,轉身想跟洛安歌說幾句話,卻見那人眼里不斷地滾出淚珠來,斷了線的珠子般的往下掉。
“……宵宵。”慕軻有點懷疑自己剛才是否一時失言,戳中了傷心事。
洛安歌抬手擦了擦淚,他并不想在眾人面前如此失態,極力的壓制著哭聲,那哽咽聲小小的,像是怕驚擾了誰,眼淚卻不受控制的往外涌,洛安歌用袖子胡亂的擦著,絲織的料子皺的一塌糊涂。
剛才慕軻的每句話都直直地說進了自己心里,可這明明是個相識不過月余的外人啊!他們不是朋友,卻日夜形影不離,他們不是愛人,卻已經有了肌膚之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