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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了一下,低聲道:“外面風(fēng)涼,回屋去吧。”
洛安歌裹了裹針腳緊密面料厚實的氅衣,十分實誠的道:“回太子殿下,我不冷。”
慕軻臉色一沉,拽著洛安歌就往屋里走,“你不冷我冷!”
太子殿下的手心熱乎乎的,攥的洛安歌也熱了起來,絲毫不像受寒的樣子。
慕軻步子大,洛安歌被拽得踉蹌了幾下,剛剛站穩(wěn)跟腳,就看見慕軻從袖中掏出一張什么東西來,不輕不重的扣在桌案上。
洛安歌愣了下,定睛一看,眼風(fēng)只瞥見了一個契字,別的還沒看清,他就已經(jīng)大驚失色,“賣身契?!我不賣身!我死也不賣身!我不值錢!一個銅板也不值的!”
慕軻微皺著眉掃了他一眼,“你一天天都在想什么,這是張任職契,我要你擔(dān)任東宮書閣的少卿,為期三年。”
“書閣少卿?”洛安歌一怔,拿起那張紙仔細(xì)看了看。
所謂書閣少卿,不過是幫太子整理書房,分類書籍,順便幫忙撰寫文章之類的。活兒很輕松,但很接近機(jī)密。太子的書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進(jìn)去的,擔(dān)任這個職位的必須得是心腹才行。
洛安歌咂了咂嘴,試探的問道:“太子,我可是韞樂的人,您就不怕我偷取您書房的秘辛,傳回韞樂去?”
慕軻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你會嗎?”
這淡淡的一眼讓洛安歌憑空打了個哆嗦,連忙搖頭,“不會不會!”
其實洛安歌膽量并不小,只要是為了韞樂,別說是竊取秘辛了,就算是半夜里和慕軻同歸于盡,洛安歌也能做到眼也不眨一下。
只是韞樂已敗,毫無回天之力,再多的挽救與多余的動作都只會觸怒懿國,把韞樂推向血腥的煉獄。
一碼歸一碼,洛安歌雖然沒有想著復(fù)仇,可也不打算屈尊去給敵人做事,所以他隨手將契約扔回桌上,不屑道:“我不干,月俸太少了。”
慕軻漠然:“這上面沒寫月俸。”
“……所以說嘛,你連月俸都不寫明,就一點兒誠心也沒有。”洛安歌裝模作樣的嘆氣,“您這點兒誠心,我很難幫您做事啊。”
慕軻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不緊不慢道:“上個月韞樂雪災(zāi),朝廷正準(zhǔn)備撥一筆銀兩賑災(zāi)……”
洛安歌的耳朵支了起來,默不作聲的等著慕軻繼續(xù)說,心里直打鼓。
韞樂的雪災(zāi)他是知道的,正逢戰(zhàn)事,他是真的無力去管。現(xiàn)在韞樂雖成了懿國的附屬,可洛安歌不信懿朝皇帝能把韞樂子民當(dāng)自己的百姓看待,撥款賑災(zāi),真的假的?
心里正急著,慕軻卻不說了,洛安歌焦急的去扯他的袖子,追問道:“然后呢?到底撥沒撥?”
慕軻低頭看了看那只扯著自己袖子的爪子,唇邊露出一抹笑意來,“賑災(zāi)的折子是我奏上的,撥下來三十萬兩白銀,現(xiàn)在扣在我手里……宵宵,三十萬兩,別說你三年的俸銀了,就算你給我當(dāng)一輩子的少卿,也抵不回來。”
洛安歌當(dāng)下便了然了,慕軻這是要逼他簽下這份契約。
其實這契約也沒什么,書閣少卿是正經(jīng)的活計,洛安歌只是不明白慕軻為什么要在他身上放這么大的心思。
他咬了咬嘴唇,拿起筆在契約上簽了名字,按了手印。
比起自己所謂的自尊,災(zāi)民的性命要重要多了。
韞樂在洛安歌心中并非國,而是家,家里最重要的不是土地和權(quán)力,而是家人。
慕軻拿過來看了兩眼,便收了起來,“你身子若是好了,明天就開始上任。”
洛安歌還是有點兒迷茫,自己的這點兒才能,講真的,實在是不值這三十萬兩白銀,慕軻也不至于缺下屬缺到這個地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