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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承擔責任?那我問你,你們和公園項目部聯系過嗎?”
“沒有啊。我們籌備階段……”
“那不就完了!”戴瑤拍了下桌子,“那你認什么?還沒開張就背上個人為責任指標,五年你都翻不過身來!你手下幾十號人還都得跟著一起受連累,他們能說你好話嗎?”
“是,是,是。”謝征低著頭,一副頹廢的樣子。
祁亮本來想勸戴瑤消消氣,可他轉過頭,卻看到戴瑤眼睛里噙著淚水。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定睛一看,竟然真的是淚水。
“你為什么要這樣啊?”戴瑤緩和了語氣,“你怕他們嗎?”
“我怕什么?”謝征苦笑著搖了搖頭。
“那你到底在干什么!”戴瑤質問道,一滴眼淚啪嗒一聲掉在領子上。
“你別這樣。小祁,你勸勸她。”謝征苦著臉說道。
“沒事!”戴瑤狠狠地抹了把眼淚,“我就是看你高興。”
沒過多久,服務員端上來三盤醬牛肉蓋飯和兩盒打包好的外賣,三個人默默吃了起來。祁亮本是個安靜的人,可是現場的氣氛連他都覺得尷尬,于是禮貌性地和謝征聊了幾句,說看謝征眼熟,是不是之前打過交道。
謝征這才說了這些年自己一直在豐臺分局的永外派出所。他滿嘴苦澀,習慣性地摸向酒瓶,抬頭一看,戴瑤正瞪著自己,于是又縮回了手。
祁亮于心不忍,起身找服務員要了三瓶北冰洋。
謝征喝了一口,汽水的辣味稍微勾起了食欲,于是抓緊往嘴里塞飯菜。
三人默默吃完飯,謝征剛要叫服務員結賬,戴瑤騰的一下站起來,謝征又趕緊低下頭。戴瑤去吧臺掃碼結賬,回來給祁亮一個眼神。祁亮無奈起身,也不知該說些什么。
戴瑤拎起袋子往外走,走到謝征身邊時忽然湊上去,生硬地抱了抱他,然后一言不發地走了。
祁亮跟著戴瑤走出小飯館,冷風吹來,他忍不住深吸了口氣,吐出來的已經是煙霧一般的哈氣了。
這時一個小女孩跌跌撞撞跑過來,一下撞翻了戴瑤手里的外賣袋子。戴瑤錯愕地望著灑了一地的醬牛肉蓋飯,小姑娘哇一聲哭了起來。
穿著藏青色棉大衣的媽媽立刻跑過來,她一把將小姑娘拉到身后。戴瑤剛挑起眉毛還沒開口,她忽然蹲下來,從包里掏出面巾紙給戴瑤擦鞋和褲子。
戴瑤嚇了一跳,立刻跳開,然后扶女人起來。
女人抬頭看了一眼飯館,對戴瑤說道:“真對不起,我進去買兩份陪給您。”
戴瑤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沒事,你趕緊帶孩子走吧,天冷。”
“實在對不起,孩子……”
“我知道,追彩燈公交車呢。”戴瑤微笑著說。
女人又是一番鞠躬道歉,這才拽著女兒離開了。
戴瑤低頭看著褲子和鞋,一股菜湯味道飄了上來。
祁亮伸出掛了一天黃泥的左腿站到戴瑤右腿旁邊。戴瑤低頭看了看,兩人的鞋好像差不多大,就忽然笑了起來。
“你穿多大號?”戴瑤問道。
“42。”
“我 39。”
祁亮把腳抽走,又向外滑了兩步,他臉上的肌肉第一次松弛了下來。
他躲在巷子里,看到女人鞠躬道歉的一幕,忽然渾身發抖,使勁用頭去撞面前的紅磚墻。
“嘭!嘭!嘭!”
“唐老師,您高抬貴手,放過小杰吧。”韋麗莎一邊磕頭一邊哭嚎,“您可千萬不能報警!您報了警,我家小杰這輩子就完了!”
“你別給她磕頭!”他嘶吼著,“我不許你給她磕頭!”
韋麗莎往前爬了兩步,哀求道:“您大人大量,我兒子不懂事,我一定好好教育他!我這輩子給您做牛做馬,求求您千萬不要報警啊!”
“你起來!你是我媽!你別給我丟臉!”他渾身發抖,捶打著地板,“你為什么每次都要給我丟臉!你能不能有點尊嚴!”
“唐老師!您別聽他說!他在說胡話!他考試考糊涂了!對,他壓力太大精神壞了!求求您放我們娘倆一條生路吧!”韋麗莎嘭嘭嘭地磕頭,額頭磕出了一大片血印子。
“砰砰——”
“開門,警察!”
“嘭!嘭!嘭!”韋麗莎又磕了三個響頭,哭嚎道,“求求您了,千萬不要和警察說,我求求您了!”
“開門!開門!”門外傳來嘈雜的喊聲。
“你們煩不煩!”他歇斯底里地沖到門口,一把拉開門。
一股巨大的力把他推向后方,他摔倒在地,大腦一片空白。等他醒過神來,已經坐在又黑又冷、充滿刺鼻味道的監房里了。
那段最想忘記的記憶忽然浮現在眼前,如此真實,無可閃躲,他用手指使勁摳著紅磚墻,咬牙切齒地望著母女離去的背影。
“看我怎么收拾你!”他咬牙切齒地低吼,忽然感覺身后有什么東西在動,轉過身看到一只小狗。
因為天冷,小狗瑟瑟地湊到他面前,前爪趴地,做出笨拙的討好姿勢。
他笑了,從兜里掏出一個東西,噼里啪啦一陣電光。這玩意本來是用來對付那個女人的,何不先用它來玩一下?
他慢慢蹲下來,將電擊器朝著小狗可憐巴巴的雙眼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