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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下通話圖標,回撥過去。電話立刻接通了,聽筒里傳出一個拘束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接了接了!喂!請問是祁警官嗎?我……我姓林,我叫林松,前幾天你來過我家……”
“松哥,是我。”
“是我是我!”林松聽到祁亮認出自己,竟像是有點受寵若驚,結結巴巴地說道,“你現(xiàn)在說話方便嗎?我有點事,不知道……”
“您說?!?
“我那個,我聯(lián)系不上林瓏了,我有點擔心她?!绷炙梢豢跉庹f道,說到最后已經帶著一絲哭腔。
“您別著急?!?
祁亮背過身,他不能再看這個可憐的女孩了。
“我知道你們忙,但我實在是挺著急的?!绷炙杉鼻械卣f道,“你看你能不能幫幫我。這孩子從來不會不接我電話,已經一宿了,不知道……”
“您在哪?”
“我在家?!?
“您等我?!?
祁亮等著對方掛斷了電話,忽然像從夢魘中蘇醒一樣,深深吸了口氣。
“怎么了?”胖子問道。
祁亮搖了搖頭:“這里交給你了,我去……”
他咽下了后邊的話,回頭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女孩。她叫林瓏,很美的名字。
“你后天就走了,還要再管這案子嗎?”胖子問道,“再說接你班的戴姐馬上就過來了。”
言外之意,這已經是別人的案子了,你就不要插手了。
“總得過去看一眼。”祁亮望著灰茫茫的一湖風浪,喃喃道。
從對岸伸出來的半島上建了一座被稱為蚌中珍珠的建筑,但在他的角度看更像個銀元寶。他知道那是新建的芭蕾舞劇院,這個造型寓意著芭蕾舞是藝術中的明珠,據說這座湖以后也要改名叫天鵝湖。
“你臉色不好,是不是吹感冒了?”胖子關切地說道,“我有板藍根。”
祁亮搖了搖頭,拍了下胖子的肩膀,深一腳淺一腳往坡上走去。
祁亮終于鼓起勇氣按下門鈴,開門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
房間里傳來林松的聲音,他正在打電話,勸對方不要著急。
“您放心吧,林瓏不會有事的。我這兒來人了,先掛了?!?
林松小跑著迎了出來,他中等身高,身體強壯得像一塊巨石。九年前,祁亮真的擔心他會打死強奸犯的母親。當他聽到自己還要照顧女兒,把自己關在臥室里,抱著妻子的枕頭坐了十個小時,然后決定先把女兒撫養(yǎng)成人,再考慮為妻子報仇的事情。
“祁警官!”林松極力掩飾著慌張,“實在是抱歉,您這么忙,還讓您專門跑一趟?!?
“這位就是祁警官。”林松對女人擠出一個笑臉,“當年多虧他阻止,我才沒做傻事。前幾天還專門來看我,提醒我要調整好心態(tài)?!?
每個字都像針扎在祁亮心上,他甚至都沒勇氣說出林瓏死了這四個字。
“這位是?”祁亮問道,他聽著自己的聲音像生銹的鐵片在磨擦。
“我叫紅楊,是林瓏的朋友。”她急切地說道,“林叔發(fā)現(xiàn)林瓏失聯(lián)了,就叫我來商量?!?
“她……”生前兩個字就要脫口而出,好在祁亮反應過來,立刻閉上嘴,稍緩了緩才說道,“她之前有沒有什么反常的表現(xiàn)?”
“有,咱們進屋說吧。”林松側過身說道。
祁亮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邁不動步了。那是因為害怕,害怕接下來當他說出林瓏遇害的真相后,他要如何面對這個可憐的父親。
刑警就是報喪人。這個活兒他干了十年,直到現(xiàn)在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果然從未真正適應。
“怎么了?祁警官?”林松見祁亮原地不動,于是問道。
祁亮還在彷徨,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了一聲“哐當”的聲響。
三個人往門外看去,電梯門打開,兩個人走出電梯。
一個是已經脫掉連體防水褲的胖子,另一個是個女人。她中等身高,穿著一件黑色夾克,里面是白色 t 恤,搭配黑色褲子和黑色馬丁靴,整個人看起來精干而強勢。
她走到三人面前,先看了一眼祁亮,然后對林松說道:“請問您就是林瓏的父親林松吧?!?
“我就是?!绷炙牲c點頭。他好像忽然意識到了什么,雙手背在身后,扶住了門框。
“我叫戴瑤,是他的同事。您能和我們走一趟嗎?”
她的聲音平靜而有力量,林松又緩緩點了點頭,無助地看向祁亮。祁亮像定住了一樣,什么也說不出來,唯一能做的就是避開林松的目光。
戴瑤看了一眼身邊的胖子,胖子心領神會,上前攙扶住林松往外走。走過祁亮身邊的時候,林松又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好像在求他拉住自己,說這一切都弄錯了。
胖子帶林松走進電梯,但祁亮和戴瑤都沒有跟著進去。等電梯門關上,戴瑤看向門口的紅楊。
“我是她朋友?!奔t楊捂住嘴,哭聲從指縫中鉆出來,“她到底怎么了?”
“你能一起去趟警隊嗎?”戴瑤望著她,“陪陪他。”
紅楊快速點了幾下頭,眼淚飛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