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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些以外,金如還跟你說過什么嗎?”江泠又問。
任雷遲疑了片刻, 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那天——就是你們過來抓我們的那天。我跟金如一起逃到地下室的時候, 金如告訴我, 如果我跟她一起跑,那我們都會被人抓到,誰也跑不了。她讓我留下來幫她拖延下時間,只要她逃出去了, 就能找到大老板幫我的女兒治病。就是因為這個條件我才答應了她,畢竟要是我跟她一起被抓了,我女兒也就沒人管了。”
“所以那天金如跑走后是去找了她幕后的那個人, 也就是你認為的金大誠?”
“應該是的。”任雷說完后,忍不住又道:“警察同志,這已經是我之前的全部事情了。我很清楚, 我已經是沒有希望了, 但如果可以的話, 你們能不能讓我再看一眼我的老婆跟我的女兒?”
江泠搖搖頭:“恐怕不行。”
“求求你們了,”任雷哀求道:“我的囡囡那么可憐,我只是想看她最后一眼,求求你行行好。”
江泠定定的望著他:“你在拐賣那些女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們也是別人的老婆跟女兒?”
聽見他的話,任雷的嘴唇微微顫抖,身體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我給你老婆打過電話,她聽說了你的事之后,回復了我一句話。她說,終于知道為什么她的囡囡要受這樣的苦,原來都是她爸爸做的孽。”
江泠一字一句道:“她是不會帶著你女兒來見你的,你女兒如今的身體情況也不允許她這么做,你應該是見不到她們了。”
任雷雙目赤紅,渾濁的眼眸里泛著淚光。江泠的話猶如給他判了死刑,他無力的垂下頭,雙手死死的抱住頭,發出了困獸一般的嚎哭聲。
……
“任雷那邊怎么樣了?說了嗎?”一進辦公室,江顏就追了上來急切的追問道。
江泠看了她一眼:“說了,但是他也只是隱約猜到跟金大誠有關系,并不能確定就是他。”
江顏若有所思:“也不奇怪,說到底任雷也只是跟在金如后面做事的,他不知道那些事挺正常的。哦對了,陸隊讓我告訴你,等你出來了就過去佛嶺山莊找他。”
江泠正在整理剛剛記錄下來的文件,聞言手微一停頓:“他們有發現了?”
“有,墨魚仔查了,上流區域只有佛嶺山莊才種了那種品種的櫻花樹,而陸暉也在佛嶺山莊的附近找到了那些櫻花,基本可以確定拋尸地就在佛嶺山莊那邊了。”江顏道:“陸隊他們正在做搜查工作,所以讓你也過去看看。”
江泠點點頭:“行,我馬上去。”
佛嶺山莊建在了漢楚市三環外的地方,遠離了市中心的繁華喧鬧,這里倒是安靜了很多,一路上過來都沒見到什么人。江泠拿著證件才過了小區保安那關,按照電話里陸暉指示的方位,他順著小區的石橋一路向前,最終看見了不遠處正等著他的陸暉。
“這邊,”陸暉看見了江泠,向他招招手,等他走近后道:“這個小區很大,周圍一片全是他們的地。你看那邊的側門,出去就是江邊了。”
江泠明白他的意思,兇手選擇在這里拋尸非常的方便。
他順著陸暉所指的側門走了出去,穿過一條馬路就是長長的漢江灘邊。這一塊的配套綠化做得非常好,整個岸邊都種滿了一顆顆的櫻花樹,被風吹過,偶有幾片落葉墜入水面隨波飄蕩。
江灘兩邊都有警務人員在做細致的搜證工作,江泠定定的站了一會,仰頭看向馬路對面。
陸暉跟在他身后,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你是想問小區監控?”
江泠點點頭:“這里監控這么多,應該有視頻拍到那晚的進出車輛吧。”
“已經問過物業了,”陸暉沉聲道:“這個小區的攝像頭確實很多,物業已經去拿了事發當天及后面幾天的監控視頻了,等會拿回去看看有沒有什么異常。”
江泠剛說話,卻隱約聽見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等到他轉過身去,就見到金瑞在不遠處正向著他走來。
“真的是你,我遠遠看著有點像,還以為是我看錯了。”對方今日一身休閑西裝,比起上次見面時倒是朝氣了很多。
看見江泠,金瑞顯然也有點驚訝:“江泠,你怎么來這了?”
江泠遲疑了一秒,應聲道:“金先生。”
他指了指身邊的陸暉:“這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隊長,陸暉。陸隊,這位就是大誠集團老板金大誠的兒子金瑞。”
金瑞面帶笑意的向陸暉伸出手:“原來是陸隊長,初次見面多多關照。”
陸暉微微頷首,同他握了手:“久仰大名。”
“對了,你們這是在工作嗎?”金瑞眼里露出幾分好奇:“結束沒?我家就在附近。江泠,自從上次宴會后我一直想找你聚聚,無奈最近實在是太忙了。這樣吧,如果你們今天不忙的話,要不跟陸隊一起去我家坐坐。”
他指了指不遠處:“就在那,沒幾步路,我正好今天也沒什么事。”
江泠看向陸暉,有些猶豫。他們如今多處的線索都指向了金大誠的身上,但如今直接上門,是不是會打草驚蛇?
陸暉倒像是沒有想到一般,欣然答應:“好啊,那麻煩金先生了。”
“不麻煩。”金瑞本人特別熱情,跟秘書打了個電話后就帶著他們進了自己的家門。
“這里是早些年我父親買下的,他本就是漢楚人,老人家上了年紀就總想著這一方水土,所以早早的就定了歸鄉的計劃。”
在會客廳里坐下,金瑞招呼著人給他們端來茶水。
“聽說你父親最近一段時間都在這里是嗎?”陸暉問道。
金瑞笑了笑:“對,他回來快三個月了。其實你們是不知道,每年父親都會定期回漢楚市小住一段時間的,他對這里有感情,回來的時候一般都不許人陪著。要不是這段時間他身體不好,公司在這邊又有了新業務,他也不會找我過來。你們喝茶——”
他指了指茶幾上的茶杯,熱情道。
江泠端起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入口清冽的茶香味讓他不由得抬眼看向金瑞:“這是宋種茶?”
“是宋種。家父就好這一口,每年都會找人提前預定。”金瑞道:“這些年這茶的價格是越來越高了,但家父就是喜歡,沒辦法。”
江泠沒有說話,然而對于宋種茶他跟陸暉都不陌生。這種茶葉正是法醫在金如的胃里發現的茶葉品種,只是沒想到這么快就在金家喝到了。
“我們來了這么久,能去拜訪下你的父親嗎?”陸暉道:“上門不見面,顯得我們做小輩好像有點沒有禮貌。”
金瑞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為難:“倒不是我不愿意,這是父親這兩天心情很差,整日的窩在房里不出門。我平時不住在這邊,每天也只是過來跟他匯報下公司的事情。但是就連這個父親似乎都不太想聽見,沒說幾句就匆忙趕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