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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噴嚏，李堯問他是不是有鼻炎。他點頭，然后他們就到家門口了。

即便外面的環(huán)境多么糟糕，但李堯家內(nèi)是格外整潔寬敞的。每個邊角都掛著一張電影海報，什么類型都有：80年代香港電影，歐美好萊塢影片，還有一些叫不上名的冷門文藝片。靠陽臺的最后一間房是家庭影院，里面堆滿攝影裝備，這屋的海報又更是叫不上名的，大概為李堯自己所拍的電影。總之海報風(fēng)格千奇百怪，像每回在時裝周看到穿奇裝異服的模特一樣，阮亭不懂這樣的審美。

李堯給他一瓶蘇格蘭自產(chǎn)氣泡水，這味道他嘗過，不太好喝，但他沒說，因為李堯的冰箱內(nèi)似乎只有這一瓶種類的。連口味也很奇特，阮亭啟開瓶蓋嘗試喝一口，還是有被味道沖到。

李堯見他表情怪怪的，幾乎猜到，不發(fā)一言就將他手中的那瓶只喝一口的氣泡水拿走，隨即走幾步路到達半開放的茶水間，給他煮茶。英國紅茶，加奶好喝。阮亭趴在煮茶機所放的臺面上看他煮。叫他老英國人。

李堯動作間，笑笑，叫他別瞎說。他可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

阮亭自然開玩笑。聽罷就捂嘴，繞屋內(nèi)轉(zhuǎn)一圈，找來兩筒隨意被扔在床上的漁網(wǎng)襪。他開始試圖穿上一筒，不會套，也套不進去。李堯正倒茶，抬眼皮看看，也沒講話。過一會，他就自個兒摔倒了，帶著漁網(wǎng)襪摔到地毯上，沒自覺瘋狂地笑。李堯走過來，低頭看他，說你別把我襪子扯破了。

阮亭怪叫：“你不關(guān)心我的屁股嗎！”

李堯作勢蹲下來摸他屁股，還打了兩巴掌。阮亭感到很癢，順著那人手指的軌跡，灼熱又冰涼的軌跡，在地毯上打起了滾。然后他猛然將那雙漁網(wǎng)襪撲在面上，狠勁聞一聞。半晌后，李堯才將它從他臉上拿下，入目便是對方輪廓分明的臉，他喉嚨發(fā)緊，說：“阿堯哥，你的襪子好香啊，好像草木的味道。”

忽然稱他為“阿堯”，李堯似乎并不驚訝。他低聲撐在地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阮亭，距離一厘米處停留，嗅一嗅，說：“你是紅茶味。”

&quot;加奶嗎？&quot;

“隨便你怎么想。”

阮亭又滾了兩圈，再次滾到他面前停住，問他：“我們?nèi)タ措娪鞍桑磕闩牡碾娪啊！?

李堯盯他看兩秒，起了身，率先進了那間屋。阮亭緊跟爬起來，先去解了手，折騰半晌進屋后，看見李堯在投影前的沙發(fā)上坐著抽煙，面前木圓桌放有一杯煮好的茶。他沒在看投影，好像對著前方看別處，抽煙時沒什么表情。

見他進屋后，側(cè)頭看看他，他就往那方走。這間屋跟別處的都不一樣，像處在暗格里，因此路過一盒極大的玻璃缸時，他委實嚇得一激靈——普通玻璃也就看一眼走掉了，這玻璃內(nèi)并非滿滿一缸水放幾條魚，卻是一只巨大的綠色蜥蜴，趴在一根樹枝上閉眼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