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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王妃遲疑了下,接著便笑笑,道:“那也好,那我就回去讓那孩子暫且將兒女私情放一放,一心研讀要緊?!?
“是是是,有勞王妃了?!陛寄锔胶椭?。
離開鎮國將軍府后,璃王妃卻是誤解了菁娘的意思。說什么殿試過后再提,這八成就是想看看自家侄兒的殿試結果如何,再依功名下菜碟。不過璃王妃也是真心喜歡佩玖這丫頭,心忖著若是自家侄兒爭氣,也不過就是多些時日的事。
轉眼間,又到了殿試的日子。
這一個月來,穆櫻雪未再登娘家的門。夫婦自大婚后本就不太平,加之柳興平會試又落榜,便將一切禍由歸罪到穆櫻雪頭上。在柳興平心中,因著穆櫻雪的不知檢點,造成了夫妻的不和睦。又因著夫妻不和睦,使得他整日心煩意亂,從而造成了他考場上的失利。
今日殿試,想著昔日同考場的考生們定是雀躍不已,而這份雀躍卻沒他的份兒,柳興平越發心中難平,唯有借酒澆愁,暫緩心中愁悶。
而另一方,馮卿臣卻是春風得意,喜提傳臚。雖說此次未能及第入一甲前三之列,然傳臚位居二甲之首,總榜第四,亦是極佳的名次。
璃王府特意散了喜餅糕點給鄰里,傳達這個喜訊,自然也包括一巷之隔的鎮國將軍府。且借著來送吉禮的機會,璃王妃再次問及佩玖的心意。
既然此時殿試已然結束,且菁娘也再三探過女兒的心意,明白她當真是對這位馮公子無半分好感,故而這次便與璃王妃直言相告。璃王妃失望回府,給侄兒說了這個消息。
原本璃王與王妃皆以為侄兒是個懂事的,好勸的,卻不料在三日后的進宮面圣時,素來老實的馮卿臣卻捅出了個大簍子!
召見今科狀元、榜眼、探花、臚位,乃是大梁歷朝皇帝需做的事。今年梁文帝亦是于紫辰殿設御宴,款待四位朝廷新得的棟梁之才。席間,圣上除了問他們對朝中之事的一些見解外,還有心關切了下他們生活及需求。
待前三人說罷后,馮卿臣竟直接跪地,求圣上賜婚!原本圣上還是笑臉問他相中了哪家的姑娘,在馮卿臣說出是穆家的小姐后,圣上也徒然意外。
圣上是在意穆家人的,自然也不會亂點鴛鴦譜,便隨后召見穆閻,先問明他的想法。見事情鬧到了御前,穆閻也是深感彷徨,當即未能明確答復,只說回去再與家眷商議商議。
而兩日后,北境傳來兵敗噩訊。
下朝后,穆閻既難過,又百般疑惑。明明此前捷報頻傳,怎的突然會迎來大???
當晚,恭六帶著八百里加急的文書回到將軍府。穆閻急急展信,卻見信中寥寥幾字,且未提及戰事,只寫著:“家中弟、妹親事,請父親勿要插手?!?
穆閻眸中怒火中燒,一把將那信撕爛扔掉!難怪,難怪會輸。兒子竟欲拿戰事來作要挾?還有一點讓穆閻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當初為防影響了北境戰況,他對府中負責與北境通傳家書的屬官千叮嚀萬囑咐,切不可將小姐近來議親之事傳往北境。那屬官也確實未將此事寫入信中,那穆景行究竟是從何處得知的?
竟會消息如此之快。
穆閻自然不知德海茶肆的存在,也自然不知自從穆景行離京后,德海茶肆每日都會將府中及京中的幾處動向整理在書信上,飛鴿傳書,確保身在北境的大公子隨時掌握京中境況。
這廂,北境的營帳內,穆景行與穆濟文穆濟武三個兄弟正圍在輿圖邊上探討軍情。
穆濟文尚能保持克制,穆濟武卻有些沉不住氣的蹙眉擠眼:“大哥,我就不明白了,為何這幾日咱們明明打得正占上乘,你卻說撤軍就撤軍了?害得營中將士們喪氣滿滿,贏了卻擺出副輸的架勢來!”說罷,穆濟武將拳頭捶在自己的大腿上,還伴著一聲嘆氣。
穆景行只淡定的看著那輿圖,嘴角甚至勾了絲笑意:“若只為退敵,的確可一鼓作氣擊退敵寇。但那樣他們得不到教訓,每每休整得當,便會再來騷擾。若想讓他們與大梁共守和平契約,就需令他們吃些教訓。犯境一回,自損一城?!?
說到這兒,穆景行修長的食指沿著輿圖上畫了一個弧兒,“今晚,我們便趁其在大梁邊境騷擾得盡興,繞道反攻其邊城!”
第81章
北境戰事焦灼, 如今又傳回敗北的信兒, 滿朝心系北境。梁文帝縱是再愛仕才, 也不得不歇了給今科殿試傳臚指婚的心思。
沒了皇上的主動提及, 馮卿臣暫時也無緣再有二次面圣的機會, 指望圣上賜婚的事就此涼了下來。
其實以馮卿臣這軟趴趴的性子, 璃王與璃王妃如何也不敢相信, 他竟能在御宴之時做出求圣上賜婚的莽撞之舉!如今好事雖沒成,但至少也沒得怪罪,璃王妃便松了口氣。同時璃王妃也明白, 侄兒這回當真是紅鸞星動,才會如此瘋魔。
穆閻這廂原本就不太看中此事,如今被兒子拿著戰事來要挾一番, 更是只能憋著口氣將親事作罷了。
接下來的數月, 邊關又不斷的傳回捷報,龍顏大悅。而將軍府的人也繼續過著與尋常相差無己的日子。
直至這日穆景行班師回朝, 帶著一份足以讓皇帝也喜極而泣的大禮!
想當年, 崇寧長公主在北境之域臥薪嘗膽整整六載, 才配合大梁將半個北境收回, 并一舉成為社稷的一大功臣, 被皇帝感激了半輩子。而此事也成了縮掉一半國土的胡人心中的一根刺, 故而年年犯境,饒是他們心知難以奪回舊土,也要時時惡心大梁一下。
而此次穆景行帶回的, 便是那時未能收回的半邊疆域!
朝堂上, 梁文帝看著輿圖與羯人的認降書激動落淚,雙手抖著,一個字兒也說不出。早早準備好的一肚子嘉獎之辭,此時卻因著腦中空白一片,一句也想不起來了。
曹衍那派的人,自然皆是臉上笑著,心里罵著。而平日里被曹衍他們欺壓慣了的大臣們,卻抓住了此次的良機,你一句我一句的,表面看似贊揚穆家,其實句句帶著刺兒,暗諷兵部戲謔曹衍。
被擠兌了幾句后,原本想低調不爭的曹衍終是憋不住了,絕地反擊,帶著笑臉兒卻不懷好意的問道:“穆大人,圣上此次原只派你去退敵,你卻為何突然動了反攻的心思?雖古語有云,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但做為忠臣良將,還是應將圣意放在前,而不是貪天之功,急功冒進!”
曹衍也知如今的圣上大喜若狂,可是他若不適時的點醒,更沒人敢站出來潑這盆冷水了。圣上故愛江山舊土,卻也更愛自己的皇位,哪個皇上能容忍臣子功高蓋主,卻任意妄為?
經曹衍這一點撥帶頭,其它同派的人似乎也驚覺過來!穆家此次的功勞是大,可這功卻是在圣意之外的,自作主張的。建立功勛的同時,也展示了穆家兒郎不按圣意行事的狂妄作風!
思及此,多位與曹衍交好的大臣們抓住這個痛腳,大作文章,開始反攻。他們想著即便此刻圣上不清醒,被穆家的功勞暫時蒙逼了雙眼,那有此一提點,日后圣上冷靜下來時也會事事防備著穆家。屆時穆家便是得了功勛,失了圣心。如此一來,他們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待得一波聲討詰斥過去,與穆家交好的眾位大臣氣的哆嗦,他們忠良之臣委實是想不到曹衍可以無恥到這個地步!兩方人馬紛紛堂前辯駁,穆閻也氣的恨不得上前掄上兩拳頭!而始終淡定立于一旁的穆景行,卻神色從容,仿佛那些大臣們不是為他而吵得不可開交。
圣上不知是有意看戲,還是癡迷于手中的大梁新輿圖無心他顧,反正對此毫不理會,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直至兩方吵的都累了,漸漸停歇了,穆景行才緩步走至曹衍身邊,從袖袋里掏出一張小小的紙卷兒遞給曹衍,“可否請曹尚書大聲宣讀一下圣意呢?”
“圣意?”曹衍迷惑不解的接過那個小紙卷兒,將之輕捻。伴著那張紙條的展開,他額頭上蹙成的那個‘川’字越發顯著。
這張紙條雖小,卻明明白白的蓋著圣上的御印。所以,這是一道飛鴿傳達的圣旨!
既是圣旨,曹衍自然不敢拒絕宣讀,他瞪大了雙眼盯著上面半個大米粒大小的字跡,聲音顫顫:“愛卿所奏,朕已詳閱,既得良機,務請竭力!收回故土,成朕心愿……待卿凱旋,加官進爵!”
念到此處,曹衍方意識到這從開始就是一個坑兒!穆景行這是誘他當朝出丑,再借他之口當朝宣讀出這道圣旨,一邊提醒圣上該兌現諾言了,一邊又敲打了與穆家作對的人。
如今滿朝皆知這道密旨,那之后無論圣上給穆家有多重的賞賜都屬正常。而以圣上的惜才之心,封賞從來是要高過眾人的預期,如今眾人得知了圣上許諾重賞,那么原本的重賞便沒了驚喜意義,需得在原定的基礎之上再加一重,才能彰顯圣心。
“曹尚書可還覺得下官所做,有何不妥?”穆景行冷聲問著,臉上如覆了層寒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