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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及此,佩玖竊喜失笑,伸手指點穆櫻雪:“機靈!”
她這一伸手,穆櫻雪才注意到妹妹手上纏著許多布條。忙握住,眉頭蹙起:“玖兒,對不起,這回都是為了我才……”
“罷了罷了,打都打了,總會好的。”佩玖反過來安慰櫻雪。
的確,手上的傷總會愈合,只有心中的傷才難愈。得虧昨晚櫻雪用了這招兒,不然若是娘打了櫻雪,日后這繼母繼女的關系可如何再處?
想到這些,佩玖心下倒真有一絲竊幸。
穆櫻雪又安慰了幾句,突然掏出一張花箋來給佩玖看,“玖兒,這是柳郎昨日給我的。”
“那我可不看!”佩玖忙將花箋往外推去,心想著姐夫對姐姐說的悄悄話,她如何看得!
櫻雪卻有些著急的又將花箋塞回佩玖手里,央浼道:“你看嘛~看嘛~看完了才好幫我出出主意,該如何回他。”
見姐姐如此說,佩玖只得拆開掃了兩眼。
其上內容攏共分為兩層意思。一層是表達愛意,大有非卿不娶之意。另一層無非是為昨日去那種場合的辨白說辭。
佩玖心想著這位柳公子也是個厲害的,竟敢說自己只以為那是個尋常的詩會,并不曉得還有那么多京中貴女會去。
想著姐姐也不會因這點兒事便心生退親之意,故而佩玖不敢將話說的太過。但又怕那柳公子見姐姐這回好打發,日后變本加厲,更無顧及!
再三權衡后,佩玖便建議道:“櫻雪,你若回信,便需表明三層意。一來,你言辭中要篤定他誆騙了你,不然日后他便會覺得你好唬弄!再來,又要給他誠心悔過的機會,讓他看到你的大度,早日痛下決心斷了那些花花心腸!最后,要表明只需他悔改,你便愿意與他共度此生。”
頓了頓,佩玖接著囑咐道:“櫻雪你要記得,“大度”需有“智慧”的相隨,那才是大度。不然便成了人人可欺的軟柿子!這回你如此恩威并施后,相信柳公子日后再生邪念,定會好好掂量掂量了。”
聽完這些頭頭是道的謀劃,穆櫻雪的兩眼都發直了。佩玖比她還小上兩歲,莫說出閨閣了,就連外男都沒怎么接觸過!可她竟有這般見識與手段?!
錯訛之后,穆櫻雪搖搖頭,一臉惋惜:“玖兒……你,你若是個男娃,就該隨著父親上陣!無需提刀殺一敵,只需做個帳中軍師,便可決勝千里啊!”
“瞎說什么呢!”佩玖玩鬧著伸手推了下穆櫻雪的肩,卻忽略了自己手上還有傷,立馬“哎呦”一聲皺起了眉。
穆櫻雪的注意力轉瞬便被分散,又去關切佩玖的傷口。而佩玖低垂著頭,心下暗暗自嘲。
人的手段自然是隨著經驗而長的!可經驗又豈是憑空砸進腦袋里的?還不是上當吃虧的多了,見識過各路神仙與妖魔鬼怪之后,再蠢也開竅了。
姐妹倆在閨中聊了一會兒,離開前,穆櫻雪又說道:“玖兒你說的對,這信吶,不能回的太快!得多抻他幾日!待我過幾日寫好后,再拿來給你看看,你若瞧著沒什么問題了,我再讓人拿去給他!”
“好。”佩玖笑笑,起身送姐姐出門。送走她后,佩玖心下也覺寬慰。
穆櫻雪在□□上雖不是個有多少頭腦的,可所幸她愿意聽人建議!這世上不怕蠢人,就怕又蠢又自負,蠢而不自知!
大約……大約就似姜玉婉那個樣子。
想到姜玉婉,佩玖便想起昨日在詩會上聽來的一個笑話兒。
第51章
想著當初寶兒滿月酒時, 姜家才與杜家有了親好之意。如今寶兒四個月大了, 姜玉婉已嫁進杜家兩個多月了。連妹妹姜明月, 也已嫁至顧家半月有余。
說是姜家女兒外嫁, 其實兩個女婿住的卻是姜尚書陪嫁的府宅!
顧家耕讀傳家, 本沒多少家底兒。杜家雖是官家, 杜淼卻也不在油水兒豐沛的要位。故而兩家比起姜家來, 皆是實打實的高攀。
姜尚書無兒,只此兩女,家大業大又怎忍苦了女兒?故而每個女兒出嫁時, 他皆添了一套府宅充嫁妝!據聞唯一的要求便是,姜家女婿不許納妾。
旁人覺得姜尚書這岳丈當的跋扈,拿錢壓人。只有佩玖明白兩個女婿聽到此話的心中竊喜!他們從來不好女色, 又何需納什么美妾?
昨日那些人便是拿了姜家的事作了笑話。說是當初姜尚書特意買兩套鄰近的府宅讓女兒住, 本意是想她們姐倆有個照應。卻不料杜顧兩位姑爺的連襟關系處的妙。
常常是兄弟二人帳中飲酒論詩,姜家姐妹卻被轟出了房。
聽到這些時, 佩玖心下真是既覺好笑, 又覺同情。不過再細想后, 便只余活該。
她自己上輩子可是沒招誰惹誰的, 就憑白攤了那貨, 自是無辜。而姜家姐妹囂張慣了, 連她一番不計前嫌的好心阻止,都阻不下她們飛蛾撲火的決心!
興許也真是欠著天收。
罷了。佩玖抬起一雙手看了看,不由得小嘴兒撅起……還是可憐可憐自己吧。
***
天邊晚霞漸消漸融, 為平靜無波的東湖添了一絲惆悵, 也添了一絲浪漫。
姜翰采負手面著東湖而立,在等佳人赴約。
沒多會兒,他便聽到身后響起了腳步聲。漸行漸近,步履輕盈,定是她沒錯了!姜翰采喜出望外的過身,臉上按耐不住的露出狂喜之色!
昨日的花箋上他已將心跡表明,只要佩玖今晚肯來,便意味著應了他!
然而在看清來人之后,姜翰采臉上的狂喜漸漸僵了,逐漸扭曲成一種難以置信的猙獰。
再之后,他沉靜下來,不悲不喜,只問道:“這位小姐,不知你是?”
就見季芙菱面上一羞,頓時紅云浮上。心道人家遞花箋時竟還不知她是明威將軍季家的獨女,也便是說,人家真真兒是沖著她這個人來的,而非家境。
季芙菱暫掩確幸,屈了屈膝見了個淑禮,既而介紹道:“我叫季芙菱,家父是明威將軍季剛。”說到這兒,她羞怯的抬頭看姜翰采一眼,又迅速低下,面帶羞赧的問道:“那公子是?”
明威將軍府上的千金?姜翰采遲疑了下,心想她父親再怎么說也是朝廷四品官員,不是他一平頭百姓得罪得起的,客氣著些總沒壞處。
想及此,姜翰采雙手一拱,朝著季家小姐作了一揖,之后客氣回道:“在下姜翰采,是個讀書之人,尚無功名傍身。若非家父早亡,也應是五品官宦之家。”
聽聞此言,季芙菱的眼中先是劃過一絲失望,接著再看看眼前公子的臉……眼中又噙上了抹惜憐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