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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公子的確五官精致非常,但穆櫻雪倒也不是被此人魅惑住。只是頭回看到一個男兒能清秀成這副樣子!若是換上紅妝,怕是雌雄莫辨了。
眼見那牌匾揭開,寓意平平,字跡平平。佩玖這才失望的移開視線,照穆櫻雪所指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心中不禁一顫!
姜翰采……
那個為了自己能順利填補上官位空缺,而逼她回娘家活動關系的人!
那個娶前口口聲聲說著不介意她二嫁,成親后卻視為恥辱,慢待苛責她的人!
那個為了與姘婦光明正大而設計休妻,將一盆憑空捏造的淫婦臟水潑到她身上的人!
……
比起杜茂遠那種騙婚的來,姜翰采這種實打實的人渣,才更為她所恨。
第37章
佩玖驀地起身, “穆伯伯、娘, 我吃撐了先出去逛逛。”說罷, 佩玖繞著屏風出了偏堂大門, 離開時選了離姜翰采最遠的那一側走。
穆閻不明所以, 轉頭看看菁娘:“夫人, 玖兒這是怎么了?要不你跟去看看。”
“爹, 還是我去吧!”說著,穆櫻雪先一步起身,不由分說的便追了出去。
櫻雪再單純也知這其中必定有事, 不然佩玖怎會前一刻還是好好的,見到那個面首似的公子后,立馬變了個臉色?
穆櫻雪追出來時, 穆景行正巧回府, 看著妹妹沒頭蒼蠅似的這瞧瞧那探探,便問道:“在找什么?”
“大哥, 你看到玖兒沒?”
穆景行臉上一怔:“玖兒怎么了?”
“我, 我也不知道。好好的, 突然就氣呼呼的走了。爹娘不放心, 讓我追出來看看。”
望著汀蘭閣的方向思忖了片刻, 穆景行拍拍妹妹的肩膀, 安撫道:“放心吧,沒事。你回去跟爹娘說玖兒就是屋里待的悶了,去花園逛逛。”
“噢……”穆櫻雪愣愣的應了聲, 顯然大哥的意思是讓她別管這事了, 可是大哥對玖兒……
想起上回聽到的那些,穆櫻雪不安的凝眉看看大哥,突然勸道:“大哥,其實玖兒現在特別依賴你,她是真的像我一樣拿你當親大哥!上回你給父親說錢袋被小賊給扒了,玖兒得知后就親手幫你繡了個。”
原本聽著前面的話時,穆景行的臉上毫無波瀾。在聽到佩玖給他親手繡了個錢袋后,驀然動容,眸中一亮看向櫻雪:“她真繡了?”
可怎么沒給他呢?
穆櫻雪篤定的點點頭,信誓旦旦道:“我親自陪她選的布!她還特意問我,是白色更配你,還是藍色更配你。我說藍色,因為大哥的衣裳白色居多,配飾自然分明些好!可佩玖最后還是選了白色,她說錢袋還是不招眼了才好。”
在櫻雪的心中,雖然會因大哥與佩玖的驟然親厚而吃醋,但若一家人真的不和了,才是她最怕的。故而這些日子她一直在嘗試感化大哥,讓大哥真心實意的接納佩玖,不再背地兒里加害于她。
穆景行側了側頭,眼簾垂下,穆櫻雪看出大哥這是真的被打動了。于是露出個釋然的笑容:“好了,那我先回去了,大哥若是得空,就去看看玖兒。”
說罷,穆櫻雪放心的往偏堂走去。
***
房間內,一座十二扇的霓彩琉璃屏,將屋子分成兩片天地。
外面,是融融暖暖;里面,是水氣彌漫。
一頭青絲如黑瀑般泄入水中,像暈染開的墨汁般,與熱水交融,與花瓣共舞。佩玖甩了甩頭,讓發絲均勻的浸在澡桶里。
沐浴不僅可以解乏,還可以解郁。加之先前抱過穿著戰甲的穆濟文穆濟武,此時佩玖特別想好好泡一個花瓣浴,去去身上的煞氣和晦氣。
舒服的將頭倚靠在桶沿兒上,她想要享受片刻的寧靜,可偏偏記憶中的那些片段卻不容許她得到寧靜。
姜翰采,終于不似杜茂遠有斷袖之癖偏好男色了,可毀就毀在他太喜歡女人上!
上輩子因著佩玖十五便離開了將軍府,故而結識姜翰采時并非在將軍府中。那時她與杜茂遠剛剛和離,無顏久居穆家,便在外頭租了個小院子住,帶著香筠一起。
媒人上門,把姜翰采的畫像拿給佩玖看,佩玖嫌他偏女相,推了。也不知那媒人回去后怎么跟姜翰采回的,第二日姜翰采竟直接找上了門!
他想證明自己只是長了個弱不經風的臉,其實骨子里可靠的很。佩玖不信,他也不氣餒,一連半月都來院子前做些劈柴之類的粗活,轟都轟不走!
好在姜翰采還算守禮,就買了柴來在院門外面劈好,然后堆到墻根兒上,人便直接走了。每回香筠開門,都能看到一堆新劈好的柴。
雖只是些小活兒,可日復一日的如此,佩玖漸漸被感化了。她求什么?一副皮囊么?自然不是。女相又如何?一個家境殷實的讀書人,肯為了照料她而放下手中的筆,每日執斧劈柴。她還求什么呢?
于是不久后,佩玖便應下了這門親。
起初穆家并不看好姜翰采的出身,雖不至窮酸,卻也只是商賈之家。可既然佩玖一心下嫁,他們最終還是點頭了。
若論文才,姜翰采倒也算出息,會試中了榜眼,為佩玖長了回臉。可接下來問題便顯現了。
那時戶部有個美差的空缺,新及第的三甲最有望填補,姜翰采自然也是削尖了腦袋往上擠。當時穆景行已任戶部侍郎,姜翰采便讓佩玖回娘家走動走動,疏通下關系。
佩玖起初不愿,后來被催的緊了只得敷衍著回去一趟,但卻未對大哥提及此事。一來她知道穆伯伯從來反感這種事。二來她知道即便是說了,以大哥與她的情份,也不會賣她這個面子。
最終那個美差落在了探花的頭頂上,姜翰采便不服了!憑什么一個區區第三名的探花,生生掠過了金科狀元和榜眼?
打聽之下才得知,原來探花的岳丈是禮部的員外郎。官職雖低,可員外郎就這么一個掌上明珠,奉若至寶。故而對賢婿的仕途,可謂是傾家蕩產的去搏!
這下姜翰采便明白自己輸在哪兒了。當初他一心想要攀附如雷貫耳的鎮國將軍府,費盡心機贏得了佩玖的芳心,然佩玖卻只是穆閻的繼女。除了名頭尊貴外,其實在穆閻眼里并不算什么。所以即便是穆閻勾勾手指便能做到的事,他也懶得為繼女去做。
如此看來,他與其找個這樣徒有虛名的靠山,倒不如找個小土丘來得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