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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閻素來不是個喜歡逢場作戲的,便是作戲那也得依著自己心情。遇到自己看不順眼的,他可笑不出來!若只是杜淼一人來,他興許還能沖他點個頭,居然還帶來了那個臭小子!這給穆閻氣的……
沒有主人給安排席位,杜家父子只能先在大堂站著,在一室圍席而坐抱著香茗輕刮慢飲的賓客之中,這對兒父子顯得有些窘迫。
旁人可以當笑話般看著這幕,然尚書令李大人卻得想法子從中斡旋。畢竟杜淼是尚書右丞,他的左右手,身為上峰不聞不問也有些說不過去。
此時穆閻正在向管家詢問過會兒上菜的事宜,眼中完全沒有杜家父子。李大人走了過去,先是笑著拱了拱雙手:“方才客人多,還沒好好向穆將軍道喜?。 ?
穆閻見是道賀的,立馬笑開了花:“同喜同喜,李大人爭取明年也再抱上個!”
聞言,李大人忙擺手:“將軍說笑了,說笑了。老夫明年都五十有二了……”
“那就抱孫子!”穆閻伸手拍拍李大人的肩膀,送去一個來自武將的祝福。只是這沒輕沒重的手勁兒,將干瘦的李大人拍的身子連晃了兩晃。
管家見自家將軍與李大人熱聊起來,便躬了躬身退下去準備宴席的事兒了。
見身邊沒有旁人在,李大人便笑著敷衍兩句:“呵呵,那自然好,那自然好?!苯又挿逡晦D(zhuǎn),帶入正題:“將軍,杜大人既然大老遠來了,來者是客,不若……”
“我可沒有給杜家送請柬!”不待李大人的意思表明完全,穆閻便一句話將之堵了回去。
李大人嘆了聲,接著道:“將軍這是人逢喜事,變得健忘了?!?
穆閻納悶的看他,李大人便說道:“將軍可記得除了給各府送去請柬外,還特意送了幾份不具名的請柬給老夫?”
經(jīng)李大人這一提,穆閻倒是想起來了。當時他命家丁給有交情的各府送罷請柬后,生怕有思慮不周之處怠慢了誰,于是又送了幾份不具名的請柬給尚書令。
尚書省的官員最多,穆閻的意思是若有哪位大人也愿意來湊個熱鬧的,他來者不拒。
想及此,穆閻竟覺得有些不占理兒了。杜家是臉皮厚,可他送貼子時也確實聲稱的來者皆歡迎。
李大人從穆閻臉上看出動搖之意,便仗著較為親厚的交情賣了個老臉,明著勸道:“不過就是因著杜家公子的身子不爭氣,一病不起才將這么好的姻緣給斷送了,既而惹得將軍大怒。說起來這也算不上是什么深仇大恨,如何不能一笑泯恩仇?將軍今日權(quán)當是看老夫個薄面,就留他們父子用頓飯!”
穆閻將頭扭向一邊,似在作掙扎。外人自然不知當初穆杜兩家發(fā)生了什么,那種丑事不提也罷,杜家不嫌丟人,他都替他們臊得上!
不過再一想,那個兔崽子也算是得了教訓(xùn)。想到這兒,穆閻就得在心里暗暗夸一夸他的好兒子,得虧當初穆景行讓恭六打那兔崽子三拳,生生讓那兔崽子在床上躺了半年才好利索!
如今氣歸氣,至少不憋屈。
想完這些,穆閻回過頭來,突然帶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得意:“成,就當賞他們頓飯!”
“哎,這就好了?!崩畲笕藪街ò椎暮?,露出一個滿足的表情。
接著穆閻又喚了管家過來,讓管家隨便給杜家父子安排個位置坐下。管家自然清楚杜家父子在將軍府并不受歡迎,便故意給安排在了最末的一席。
杜淼也不計較,今日既然腆臉來了,便已做好即便負荊請罪,也要與穆閻解了心結(jié)的準備。誰讓穆家握著他兒的小辮子呢?
想及此,杜淼轉(zhuǎn)頭看了眼杜茂遠,眼底似顯露出無聲嘆息,不急氣的東西!
自從那事捅破后,杜茂遠在家人面前總是一副抬不起頭來的樣子,如今被父親這般鄙夷,他只想找條地縫鉆進去!
父子倆在管家安排的末席落了座,既然是末席,自然是職位最不吃重的官員,杜淼與他們簡單寒暄幾句,便不再沒話找話。只一心等著宴席過半時,挑個穆閻不那么忙碌的機會,借步說上幾句。
沒多會兒,將軍府的丫鬟們端著精致的菜肴,自側(cè)門魚貫而入。五色的佳肴擺上桌案,剛剛開壇的甕頭春酒香溢得滿堂皆是!
一時間各席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身處末席的杜茂遠坐在這桌最不好的位置上,背對著一眾賓客,想看其它席的情況時,需要朝后回頭才能看到。如此若是頻頻回頭,便顯得有些不敬。
故而在丫鬟們上菜的當口,他才借勢往身后瞟一眼,正巧他往身后看時,姜玉婉也朝他看了過來。四目對上,姜家小姐立馬將視線移開,微垂著頭,桃腮帶笑。
杜茂遠這一眼如了愿,便也踏實的轉(zhuǎn)回頭去拿起筷子吃菜。
穆閻和穆景行分別坐在兩桌主要的席上,負責招呼客人吃好喝好。將軍夫人尚在月子,不能出來見客。佩玖和穆櫻雪雖也算將軍府的主人,但這種場合上自認沒多少份量,于是姍姍來遲。
席都開了,姐妹倆才牽著手悠哉悠哉的從側(cè)門進來。
一見兩位小姐來了,管家立馬迎上去,伸手指了指邊兒上屏風(fēng)半遮的一席:“小姐,您二位去那桌吧?!?
這種宴席自然如此,諸位大人們安置于一起議議政局,套套交情;夫人女眷們安置于一起,聊聊家長里短;各府的千金貴女們再專設(shè)一席。
落坐后,佩玖才發(fā)現(xiàn)正對面兒坐的恰巧又是姜玉婉和姜明月姐妹倆。像上回在公主府一樣,四人不偏不倚的面對面坐著,一舉一動自然都落入對方眼簾。佩玖和櫻雪相視一眼,不由心下同時暗道,冤家路窄!
席間各自動筷,不經(jīng)意的瞥了對面幾眼后,佩玖悄聲對姐姐說道:“櫻雪,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姜玉婉今日有點兒反常?”
穆櫻雪竊笑:“你是想說她這么愛出風(fēng)頭的人,這種場合居然沒有傅粉施朱就來了?”
佩玖忙點點頭。
雖只與姜家小姐見過一面,但上次的姜玉婉可是衣著華貴至極,妝容精致招搖,足可見是個愛顯露鋒芒之人。而這次卻是素著一張臉便來了,看上去臉面黑了不少,整個人也失了許多光彩。
就見穆櫻雪幸災(zāi)樂禍的掩唇而樂,樂了一會兒后才給佩玖悄聲說道:“方才我聽見姜家丫鬟說,上回那碗滾燙的酒釀圓子,雖沒令姜玉婉的臉上落下灼傷疤痕,臉面卻是嬌氣起來了呢!再好的胭脂水粉一敷上去,立馬起些紅色的疹子,自那后嚇得她再也不敢打扮了!”
“咯咯咯咯——”說罷,穆櫻雪又不能自已的笑了起來,這回直接捂上了小肚子!引得旁邊的幾位貴女納悶的往這處看。
“噢?!迸寰琳膽?yīng)了聲,便伸出玉箸去夾菜,仿佛也沒太放在心上。這種笑話聽過后,的確有種惡人有惡報的爽快感覺,但也不至于幸災(zāi)樂禍到樂不可支。
不過佩玖心里明白,對于一個愛極了出風(fēng)頭的貴女而言,不能打扮,無異于毀容級的災(zāi)難……
吃了兩口菜后,佩玖狀似無意的抬頭看一眼對面,恰巧看到姜玉婉也在凝望著她這邊。再仔細看,姜玉婉的眼里可不是她,那殷切的目光擦過佩玖的耳廓,徑直投向遠方。
好奇之下,佩玖也轉(zhuǎn)頭往身后看,想看看是什么東西能如此吸引姜大小姐的眼光。這一看不打緊,佩玖剛剛好與杜茂遠撞了個對眼兒!原來是杜茂遠看姜大小姐的同時,也捎帶著掃了一眼她。
佩玖:……
姜玉婉什么時候和杜茂遠勾搭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