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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伯急忙道:“姑娘可別這樣說話,若我走了,你呢?”
曦珠道:“還?有蓉娘陪著我,您不用擔心。”
她垂眸笑?了下,“再者您知道老宅沒人住,有人還?要往里去偷盜,您回去后,還?可住回老宅,便當為我看管,時不時掃掃灰塵,去去蛛網,別讓長草荒廢了院落,說不準以?后……我也是要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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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何時起,衛陵送來的信紙不再四方,而?是變作一個個新?奇的折紙事?物。
灑了金粉的粉蠟箋被折成蓮花,層疊盛放,小小的一個托在?掌心,燭火下精巧絕倫,熠熠生?光。
不知他是如何折出來的。
他于字上?很難夸好看,但在?這樣的玩.物上?專擅。又是第一次送來,自然要表現,極盡巧技。
倒讓曦珠一時不忍心拆開了。
或許是青墜告訴了他。
后來再送來的信紙,沒再如此復雜,或是烏篷船,或是小貓小狗,風車花箋、蝴蝶……
沒有一樣重?復。
翻飛的各色信紙里,事?物變幻,被人盼望已久的春日也悄然來臨,嚴寒正被驅趕,等待下一個冬季。
歷經?九日的春闈結束,終于在?三月二十這日,貢院放榜。
也是在?這日傍晚,藏香居關上?大門,撤下了牌匾。
三月二十八日金鑾殿試,一番奏樂儀式,傳臚唱名之后,隨著陸松被賜狀元,神瑞二十四年的春闈落幕。
闌珊春光里,狀元由京兆府尹插花披紅綢,攜榜眼探花,以?及一眾進士拜謝皇恩,觀黃榜、謁孔廟,后過龍門游街。
滿城沸然,水泄不通。
人人都擠在?天街兩側,要一觀狀元的風姿。
便連酒樓客棧都爆滿了客人,二樓之上?的門窗全部大開,各處游廊也圍著以?扇以?面?,羞赫含笑?的各家小姐們。
這年的狀元還?未定,就已在?各有見識的言談里定下。
聽說才二十四的年紀,連中六元。
又傳謫仙風貌,尚未娶妻。
便在?一片浩蕩喧嚷里,嗩吶震天,鼓聲雷動,擁擠的人潮被官兵開出一條路,一個頭戴方翅烏紗帽,帽側簪金花,身披朱紅綢的年輕男子,騎著御賜的金鞍朱鬃馬,在?前呼后擁里,由遠處出現在?眾人的視線里。
那張高姿玉朗的面?容甫一出來,登時一片歡聲。
看不起誰起的頭,忽然之間?,數不清的鮮花從天而?降,朝他扔了過去。
榜眼和探花全都淪為陪襯。
更何況后面?的進士們。
他卻噙著淡笑?,始終從容。
馬蹄踏落,踩碾過地上?的一枝桃花。
洛平引馬避開人群,在?巷口望著這幕,亦禁不住感慨:“真年輕。”
“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衛陵在?旁瞥他一眼,“你不也是狀元,還?更年輕三歲?”
洛平嘆道:“哪里能一樣?”
大燕自建朝起就重?文輕武。太.祖武將出身奪得天下,懼怕后來者也學了這套,要翻他辛苦打下的江山,禍害他的子孫,在?位時就抑武重?文,還?殺了一大批追隨他打仗立功的開國勛貴。
幾朝下來,自不約而?成這樣的規矩。
也是當朝的神瑞帝當年起事?時勢弱,鎮國公幾乎舍命扶持其登基,助其清君側,后來又立下無數戰功,這朝的武將地位比起前幾十年都要重?許多。
但到底比不上?文官。
衛陵知他意?思,不置可否。
望著不遠處被簇擁的人,眸底幽暗,面?上?卻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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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松,其實不姓陸,應當姓謝。
慶徽年間?,其生?父謝直為內閣閣臣,兼禮部尚書,在?朝廷中占據一位。
但隨慶徽帝年邁衰老,太子之位遲遲未定,底下的幾個皇子逐日不安分起來,爭權奪嫡愈演愈烈,漸成五王之亂。
最后,卻是毫不起眼的十三皇子繼位大統。
那晚宮城內死傷無數,鮮血順著階縫盡流護城河,春花在?火光里燦然盛放。
晞光大亮時,罪臣殘孽盡數被伏,壓審判刑。
謝氏一族所支持的三皇子終究落敗,興許愧對追隨自己的一干能臣,竟飲鳩自盡。
謝直被新?帝定罪斬首,滿門抄斬,除去女眷被充入教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