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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珠便垂了眉眼,朝衛陵行過禮,就要帶蓉娘走遠。
衛陵在看到她似不過一晚,就清減不少的面頰時,心里陡然生出擔憂,都要脫口而出,問她怎么了?若是碰到難事,可以告訴他,他會幫她的。
卻在這時,背后有人小跑過來。
一個丫鬟抱著方食盒追上。
她沒想到三爺也在,忙制步行禮,才又轉向表姑娘,捧著食盒上前,道:“表姑娘,方才有人到門房處,說您落了東西,等了會,不見您過去取,只好送到公府來。”
曦珠聞言,看向面前的盒子。
外表質樸,但細看,提柄上印有纏枝暗花紋。
她喉間哽住。
不用問,她也知道是秦令筠讓人送來的。就如同他讓人來邀見時,說的話術一般。
蓉娘本要問是誰,話未出口,就有人先說了。
衛陵沒有走,一直看著表妹。
因此當她看到那盒子,唇微微顫了下,露出不對勁的神色時,他看得一清二楚。
“誰送來的?”衛陵皺眉道。
這聲語調頗有些沉厲,讓丫鬟低頭,不敢遲疑地答道:“來人沒說是誰,奴婢也不知。”
衛陵正要再問些話,就見表妹側轉過身,看向了他。
他的問話不由止住。
曦珠輕了呼吸,平靜下來,道:“三表哥,確實是我落的東西。”
她要接過丫鬟手里的盒子。
丫鬟道:“表姑娘,有些沉,您小心。”
這樣說了,蓉娘就上前來,主動幫姑娘接過。
曦珠將剛抬起的手放下,又看向衛陵,就見他望著盒子的視線極快偏轉,和她的對上。
那般神色,似是探究。
曦珠不覺垂下眼,平聲道:“三表哥,那我先走了。”
衛陵薄唇緊抿,低“嗯”了聲,看著表妹帶人往春月庭去。
丫鬟也告退回去。
等這處只剩下他和阿墨。
衛陵再想起那個食盒,就似什么堵住他的肺,讓他難受地連先前的好心情都蕩然無存。仿若不弄清,他都難以安心。
隨手摘了片杏葉,捻搓兩下,他手上動作一停,就看向了阿墨。
“你去信春堂一趟。”
阿墨在方才兩人在一處時,就隨時看著。
這回聽三爺的話,就道:“去查那盒子?”
衛陵道:“你倒是機靈。”
“那盒子樣式應當是信春堂的,你就去問表姑娘今日是否去過那里?和誰見了面?……與那人待了多久?落的東西是什么?”
這一連問下來,阿墨有些愣。
用得著這樣嗎?不就是表姑娘和人見個面,怎么要查那么透徹。查了又有什么用。
但阿墨瞧見三爺一臉郁色,可不敢多問。
這事他有經驗,就趕緊出府去辦事。
衛陵見阿墨離去,不打算再出府,至少要等此事有了定論。
頗有些煩躁地回想表妹那幾多變化的神色,轉身朝破空苑回去,在臨近岔路,透過榆葉遮掩,他最后看了眼春月庭的方向。
*
回到春月庭后,曦珠就使蓉娘去叫人抬熱水,說是累了,想沐浴后睡會。
蓉娘原本還好奇那盒子,但見姑娘疲憊地歪靠在妝臺前,怕她等急,腳步不停地出門去了。
青墜侍候表姑娘脫簪卸髻,散了滿頭青絲,正要拿玉梳順發,卻聽表姑娘道:“我來吧,你將那花去換回水。”
指的是放在窗邊小幾上的玉簪。
昨夜燈會結束后的回程路上,一直未遇到有賣花的。等回到公府,曦珠也忘了此事,只是還未過去半個時辰,阿墨就送過來大把玉簪。
夜色下,淡紫色的花束攏聚在一處,清淡的香味濃郁甜馥。
曦珠問:“花從哪里來的?”
阿墨撓頭,道:“我也不知三爺從哪里弄來的,回府后又出去,回來就多了這捧花,讓給您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