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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開口與褚昉說過難處,更沒有請他幫忙,可是不消她說,他已然安排的妥妥當當、周周到到,不僅顧著她,還顧著她作為商隊少主應盡的責任。
去到繡莊,陸鳶先和掌柜說了裘衣的要求,怕褚昉嫌單調,特意囑咐在袖口、衣襟和衣擺上裝飾他慣喜的紋樣,而后又要繡娘教她做福囊。
“大小姐,您何必親自動手,交給我就成了。”繡娘爽快說道。
“這些日子閑的很,順便做些女紅,解解悶兒。”陸鳶笑道。
福囊雖小,但要以精致紋繡撐起門面,很是費勁,尤其考驗女紅功底,這也是陸鳶不敢自己繡的原因,怕褚昉嫌棄笑話她。
她別的都不怕,唯女紅一事上,繡活兒實在拿不出手。
···
悠閑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轉眼便到了除夕,陸鳶仍是沒能在新年元日親手繡出一個福囊,只好先將從繡娘處定的福囊作為新年禮物送給了褚昉。
正旦日,褚昉照舊一早要去參加朝會,陸鳶幫他穿戴妥當朝服,見他又要往腰間系那已經有些舊了的平安符,伸手擋下,“新歲當佩新囊。”
她拿出福囊往褚昉的鑲玉腰帶上系,被他抬手截了去。
褚昉仔細端量半晌,將福囊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紋樣別致,繡工精巧,一看就很用心。
“你繡的?”褚昉詫異的目光中隱隱帶著喜色。
他覺得陸鳶好像沒這么好的繡工,但又迫切地想要相信她用心為他繡了一個福囊。
看著他期待的目光,陸鳶眼睛眨了眨,肯定地嗯了聲。
褚昉審視地看陸鳶片刻,收起福囊,“我自己戴,你別管了。”
而后,他攥著平安符和福囊出去了,跨過房門的門檻時,竟然輕快地躍了下,像褚六郎每每從陸鳶這里得了飴糖蜜餞,出門時總是歡呼著蹦過那門檻。
作者有話說:
知道真相后的狗子:老婆又騙我。
阿鳶:這次真的是情話……
第85章 亦當自誡 ◇
◎今后我亦當自誡,以定她心◎
褚昉回至家中時, 腰間已換上了新的福囊,福囊里不知裝了什么東西,圓鼓鼓的, 趁得那連璧紋越發圓滿。
庭院中紅梅熾灼, 爆竹聲聲,淡淡的清香夾雜著喜慶的煙火味,蔓延在這修葺一新的府邸。
新歲新氣象,這其中大半是陸鳶的功勞,他忙朝事, 無暇顧及家中破敗, 是她耐著性子與工匠多方溝通,給了族人一個更舒適的居所。
路過前院,團郎穿著一身紅袍,晃蕩著脖子上的長命鎖,搖搖擺擺朝他走來, 將到他跟前, 撲通跌了一跤,正要咧嘴哭,聽褚昉道:“團郎這么小就知道給伯父拜年了,走,找伯娘要紅封。”
團郎聽個半懂, 但見褚昉神色愉快,便也忘了摔跤的疼痛,喜笑顏開, 雖口齒不清卻興奮地喊著:“伯娘伯娘, 紅封紅封!”
“三哥, 嫂嫂給過紅封了。”褚暄官階低, 不用參加正旦朝會,一早帶著團郎去給陸鳶拜年,已收過一個紅封,他替兒子看了看,竟是一片嬰兒巴掌大小的金葉子。
褚昉沒理褚暄,像沒聽見他的話,抱著團郎仍舊往蘭頤院去。
“誒,三哥,別叫團郎尿你身上。”
若非褚昉是自己親兄長,褚暄真要覺得他要搶自己兒子,小跑幾步追上,把兒子奪回來抱著,“三哥,團郎還沒吃早飯呢,我得帶他回去吃飯。”
褚暄才抱過兒子,見什么東西一閃掉了下去,欲彎腰撿,褚昉已先一步撿了起來,原是團郎佩戴的小福囊。
福囊上繡著一只花花綠綠的虎頭,生氣勃勃,活潑可愛,褚昉捏了捏,里頭好像裝著東西。
“這是九娘繡的,我和團郎的一模一樣,一大一小,你看。”
褚暄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托著腰間福囊給褚昉看,神色很是得意。
褚昉眉眼動了下,狀似無意地扶了扶腰間玉帶,手恰巧放在自己的福囊上。
“咦?三哥,你也帶這東西?”褚暄之前沒有留意褚昉佩過平安符,印象里,兄長的腰帶上只有玉佩這等高雅之物,是不會出現香囊福囊這類女兒家送的絹緞之物的。
“這是嫂嫂繡的嗎?”
褚昉稀松平常地嗯了聲,好像陸鳶經常給他繡福囊,不是什么稀罕事。
“你這里面裝的什么,圓鼓鼓的,也是嫂嫂給你寫的福箋嗎?”
“福箋?”褚昉眉梢一挑,頭一次聽說還有這東西。
“是啊,就是一些吉祥祝語,我的是……你看團郎的吧。”褚暄握了握自己的福囊,想到妻子寫給他的話,不好與兄長看,遂指指褚昉手中的小福囊,讓他自己拆開看。
褚昉打開福囊,里面裝著幾個寫著“長命康健”“歲歲平安”的花錢,還有一張精致的橢圓桃木箋,上面刻著一行小字,“無災無難到公卿”,應就是褚暄口中的福箋了。
原來福囊還要配福箋?是他早上走得急,陸鳶沒來得及放進去?
褚昉給侄子系上福囊,快步回了蘭頤院,才進院門就聽見一陣婦人的笑聲,隱約可辨在說什么贏錢。
竟是在打葉子牌。
元日拜過年,并無他事,陸鳶往年會和妯娌們去廟會逛逛,但今年廟會不甚熱鬧,大家便聚在一起聊天打牌。
諸婦玩的興起,丫鬟們站在各家主子身后看得津津有味,都沒有留意褚昉進了房門。
褚昉自己坐去茶案旁,倒了杯茶,輕輕咳了兩聲,沒有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