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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嬤嬤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抱著鄭孟華一雙兒女離了松鶴堂,哭聲越來越遠,雖未完全消失,但已不妨礙談話。
知道鄭孟華對自己敵意頗深,陸鳶并沒多看她一眼,只是對鄭氏道:“母親,國公爺公務繁忙,已經連著兩日不曾回家,你若再因什么事病倒了,豈不是兒媳的過錯?”
鄭氏也不想陸鳶瞧見她抹眼淚的樣子,拿帕子擦過臉,拍拍鄭孟華,親自給她擦過淚,轉向陸鳶問:“找我何事?”
“兒媳聽到這里有哭聲,怕母親有甚不妥,特意過來瞧瞧。”陸鳶神色恭敬地說。
“沒甚不妥。”鄭氏淡淡回了句。
見婆母無意多說,陸鳶也不問,只當不知道鄭孟華的事,囑咐道:“那母親還是別哭壞了身子。”
又看向鄭孟華:“表姑娘也注意身體才是,母親一向疼你,最見不得你哭。”
“陸氏,你在這里裝什么好心,你巴不得見我這樣吧?我不好過,你開心了?”鄭孟華嗓子已然哭啞了,她又十分用力,聽來很是凄厲刺耳。
陸鳶看看婆母,見她對此視若無睹,目光落回鄭孟華身上,“表姑娘出身名門,自當是有教養的,想來真是不好過,才昏了頭腦,出言不遜,我做嫂嫂的,便讓你這一次。”
陸鳶話中帶刺,卻又句句在理,鄭氏聽得憋屈,偏又發作不得,只是沉下臉,冷聲道:“我這里無事,你回去吧。”
陸鳶也不欲多留,同婆母施行一禮,轉身要走,不成想鄭孟華竟從身后撲了過來,瞧著想去掐她脖子,幸而青棠眼疾手快,箭步上前擋住了鄭孟華。
青棠只是下意識推了鄭孟華一下,不知是她體虛還是怎樣,她竟直接癱倒在地,扭頭看著陸鳶,恨得咬牙切齒。
“放肆!”鄭氏看著青棠厲聲喝了句。
“誰給你的膽子以奴欺主,來人,把這賤婢——”
“母親”,陸鳶打斷鄭氏,“方才情形到底為何,表姑娘為何突然撲過來?”
不等鄭氏答話,陸鳶又道:“辱罵主母,甚至妄圖傷害主母,若細究其因果,恐怕不是青棠以奴欺主,而是護主心切,還望母親,明辨是非。”
鄭氏憋紅了臉,手也不受控制地打著顫,想堅持懲戒青棠,但見陸鳶較真的樣子,想到如今形勢,心知陸鳶是有能耐與她分庭抗禮的,且侄女兒動手在先,的確不占理,果真糾纏到底,沒有什么好處。
見婆母氣勢已有些弱下去,陸鳶見好就收,道句“母親保重身體”便帶著青棠走了。
鄭孟華已被嬤子攙扶著坐回榻上,卻仍是不甘心地望著門口方向,眼底猩紅。
嬤子勸道:“表姑娘,識時務者為俊杰,你切不要與少夫人結下梁子。”
鄭孟華愈加惱恨,她落到今日田地,全是拜陸鳶所賜,若不是她,表哥不會狠心趕她出去另住,也不會疏遠她。
可是如今,連姑母都要忌憚她三分,她果真沒有辦法對付她了嗎?
表哥既然狠心將她的吳郎交出去,她最后一絲希望都被掐滅了,還有什么好忌憚的?
鄭孟華擦去眼淚,端過早已放涼的粥,三兩口喝了精光。
鄭氏大喜,以為她終于想通了,一邊吩咐著人再端些飯食,一邊勸說:“華兒,別再想那人了,你表哥是為了你好。”
鄭孟華目光冷了下,看向鄭氏時已恢復溫和,點頭:“我明白,讓姑母擔心了。”
吃罷飯,鄭孟華又梳洗一番,對鄭氏道:“姑母,我方才一時氣急,口不擇言得罪了嫂嫂,我想去給她賠個不是。”
鄭氏愕然過后,并沒阻攔,反而語重心長地說:“也好,姑母畢竟老了,護不住你后半生,你以后有難處,還得仰仗你表哥,與陸氏也不能總是這樣不和,對你沒好處。”
鄭孟華看似受用地點點頭便離了松鶴院。
···
蘭頤院坐下沒多久,陸鳶聽聞松鶴院很快沒了哭聲,想來鄭氏姑侄都覺她有意看笑話,不想讓她得逞,這才消停了。
這樣也好,總算清靜了。
這時門房來人稟話,就在陸鳶去松鶴院這么一小會兒,有個小廝來問她是不是病了。
“那小廝可留下姓名?”
聽門房回話后,陸鳶知是福滿樓的小廝,竟跑到褚家來問她是否病了,莫非福滿樓有事?
陸鳶戴上帷帽,立即去了福滿樓。
“東家,您怎么來了?”
“可是有急事?”陸鳶問。
掌柜搖頭,意識到可能是自己差小廝去褚家打聽的緣故,解釋:“周公子找來店里,問你幾日沒來了,可是生病了,我一想,你確實好幾日沒來了,就差人去打聽了下。”
陸鳶微微一怔,想來褚昉替她告病假,周玘必然也會聽到消息。
“無大礙。”
陸鳶要走,聽掌柜道:“東家,周公子在樓上坐著,你不去見見么?”
陸鳶搖頭:“轉告周公子,我沒事,叫他忙自己的事吧。”
掌柜答應下,送陸鳶出門,一抬頭,見周玘恰巧下樓來,許是見到陸鳶,他頓住了腳步,手執一卷書覆在腰前,目光落在陸鳶身上,將人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
“聽說你生病了?”雖未從陸鳶身上看出病態,周玘還是關心地問了句。
陸鳶道無礙,待他走近了,才看清他手中的書竟然是他之前送給她的生辰禮物《凌兒趣記》。
陸鳶眉心動了動,看向掌柜,掌柜呵呵一笑,縮著脖子退了幾步,忙去招待客人。
“不怪他,是我問起這本書可還在,他才拿出來與我看。”
陸鳶瞥一眼那書,“我留著也沒什么用處,你若想看,便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