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元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少夫人,老夫人說天氣漸漸熱了,叫你裁幾身好看的衣裳。”錢嬤嬤眼角堆著笑,將這些布料挨個夸了遍,還熱情地給陸鳶搭在身上看效果。
陸鳶雖詫異,面上不顯,配合地試看了幾匹絹緞,道過恩謝,笑說:“母親有心了,但這么多實在用不著,我只留兩匹……”
“不多不多,老夫人特意交待的,你們正年輕,該好好打扮。”
似怕陸鳶再推辭,錢嬤嬤又說了一番好話后并沒多留,尋個借口離了蘭頤院。
青棠跟著陸鳶見過不少好東西,看過布匹后疑惑地說:“太陽從西邊出來了,老夫人這次也不摳門兒了!”
不止不摳門兒,還讓貼身嬤嬤親自來送,真是破天荒。
陸鳶也犯了嘀咕,按說婆母若知褚昉降職是因她的疏忽,該指責一頓才是,這怎么反倒籠絡討好起來了?
褚昉跟婆母說了什么?
···
母親的這些舉動,褚昉并不知情,他只知道陸鳶還是不太甘愿給他生孩子。
他約了賀震到福滿樓喝酒,賀震來的很快,到地方卻要了一壺茶,特意交待掌柜:“多放枸杞。”
褚昉打量他一眼,見他精神飽滿,神光煥發,不像是需要喝枸杞的樣子,直接推給他一個酒壇,卻被他推到了一邊。
“將軍,別喝了吧,我最近不能喝酒。”賀震有些難為情地撓撓頭,拒絕的笑容中也帶著些尷尬。
褚昉先糾正他的稱呼:“別再叫將軍了。”
賀震這才反應過來,干笑了兩聲,朗聲說:“在我看來,你永遠都是將軍,領不領兵都是!”
褚昉輕笑一聲,恰在此時酒樓小廝送來了茶,賀震先給褚昉倒了一盞,自己也倒一盞。
褚昉看看熱氣騰騰的茶,看向賀震:“怎么,年紀輕輕就得靠這個了?”
“笑話!”
放在以前,賀震大約聽不明白褚昉所指,但新婚三月,食髓知味,他太清楚褚昉話里的意思了,猛地抬高聲音,咚咚朝自個兒胸膛拍了數下,表示自己結實的很,“將軍,我也是能一口氣砍十個敵人的,這才哪兒跟哪兒啊!”
褚昉兀自灌了口酒,瞥一眼茶水:“那怎么,不喝酒,反倒要喝那東西?”
賀震酌了口茶,解釋:“阿鷺說,喝酒對孩子不好,讓我這段戒酒。”
褚昉一愣:“你要當爹了?”
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賀震忙擺手:“還沒還沒,就是打算要,阿鷺想早點生孩子,對這事上心,又是問大夫、又是看醫書的,研究的透著呢。”
褚昉聽罷,沒有說話,只是又狠狠灌了幾口酒。
“其實我倒沒那么著急,就是阿鷺著急,我也沒辦法。”
話雖這樣說,賀震臉上的笑容卻滿足的很,有滋有味地呷了一口茶,瞧著比酒都香。
褚昉半垂著眼皮睨他一眼,張張嘴,一個“滾”字咽了回去,仰頭猛灌酒。
賀震只當他因為降職的事忿懣在心,借酒澆愁,并未阻他,只是說:“將軍,其實做京兆尹也挺好,好像沒那么忙,你和長姐也抓緊生個孩子呀。”
“賀子云!”
酒壇重重落在案上,褚昉目光沉下來,“孩子有什么好的?哭哭鬧鬧,等你真做了爹,有你后悔的時候!”
“將軍,你以前可不是這么說的,你說想要個女兒,一定比你那外甥女還可愛,你忘了?”
之前南下平亂,果兒被親生父親扔到湖里,救上來之后病了好幾天,很粘褚昉,就是在那時,褚昉與賀震閑聊說了這話。
賀震見褚昉喝酒不語,又道:“將軍,你這話跟我說說就算了,可不能叫長姐知道你不喜孩子,不然肯定要跟你鬧。”
褚昉約賀震喝酒本意疏解煩悶,沒料想他正在為當爹作準備,句句不離孩子,越聽越煩,遂下了逐客令:“你回去吧,我自己一樣喝!”
“我還是陪你坐會兒吧,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別讓長姐擔心。”賀震仗義道。
褚昉唇角一勾,冷哼聲中難免苦澀,陸鳶會擔心他?
賀震既不走,褚昉也沒再趕,但獨酌實在沒意思,喝完一壇,褚昉也不再喝了,辭了賀震回家去了。
賀震知他酒量,一壇遠不到醉的地步,遂并未相送。
褚昉一路穩穩當當,一進蘭頤院忽然身子晃了下。
“姑爺,你喝酒了?”青棠狐疑地看著褚昉。
他面色無甚異樣,仍舊是如圭如璋君子一個,卻也有淡淡的酒氣散過來,而他走路的模樣,一會兒像頭重腳輕,一會兒又穩健有力,讓人摸不清他到底醉了沒有。
褚昉“嗯”了聲,算是回應青棠的話,見陸鳶迎出房門,忽覺頭暈目眩,幾要站不穩。
“喝酒了?”陸鳶快步迎過來扶住他手臂,去探他神色。
褚昉微點頭,力道適當地半撐著陸鳶進了房內。
“去熬些醒酒湯來。”
陸鳶吩咐罷,扶著褚昉站在桌案旁,問他:“還能站住么?”
褚昉微微晃了下身子,手撐著桌案,看上去頗為勉強的樣子,卻點點頭。
陸鳶從未見他如此力不從心,一邊為他寬下外袍,卻時刻防著他不小心跌倒。
好不容易褪了外袍,把人安置去榻上,陸鳶想給他倒盞茶來,才起身,被他拽住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