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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騷動起來,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有人站出來道:“嫂嫂,三哥畢竟已經分出去了,一言九鼎,哪有回來要余財的道理?”
“國公爺與我說的是,留下的余財交了母親,有朝一日,褚家分家,這些東西自然是要收回來,你莫不是覺得,分了家,還有資格得國公爺的照護?”
陸鳶笑了笑,“你若覺得我沒道理,就等國公爺醒來,找他說去,若不想等,我也不介意陪你上公堂。”
褚昉留下的余財不少,他們定不愿放棄,但若鬧上公堂,他們也丟不起這個人。
有婦人看向王嫮,王嫮已有七個月身孕,早就不滿婆母霸占掌家權,是這次游說分家的中堅力量,她本以為依陸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冷淡性格,加上與婆母的舊怨,定不會多管閑事,不成想她竟是個見錢眼開的,伺機想把剩下的余財要回去。
“嫂嫂,三哥最看重褚家的顏面,上了公堂,叫他知道了,又要責怪你了。”王嫮狀似替陸鳶著想,提醒道。
“我不過依國公爺吩咐行事,只想把屬于我們的東西收回來,他緣何要責怪我?”陸鳶無所謂地垂下眼皮。
看上去是非上公堂不可了。
王嫮想了想,說:“嫂嫂,你不知道吧,孟華表姐一家的開銷也是咱們負擔呢,你把余財要回去,怕是得把表姐那份負擔也接過去。”
“這個國公爺倒是沒有提起,想來一直是母親在管,我,終究不好過問。”陸鳶想了想,“那些事都可以后再說,現下還是先說分家的事吧。”
她重新拿起賬本,很快核算出應該分出去的家產,要王嫮析出賬目交與她。
王嫮沉著臉,不待說話,又聽陸鳶說:“弟妹懷著身子,還是不要操勞,我親自來也可。”
王嫮按著賬本不說話,去看褚暄。
褚暄也覺趁兄長病重分家實在沒良心,但禁不住妻子鬧,只能依著她,此刻見王嫮示意他說話,他雖過意不去,還是硬著頭皮道:“嫂嫂,三哥向來說話算話,你這樣做不是掉他的面子嗎?”
陸鳶看向褚暄:“正因國公爺向來說話算話,我才來拿回該拿的東西,五弟,你若是不信,不如等國公爺醒來問問?”
頓了頓,又說:“五弟,國公爺現在生死不明,褚家只能依靠你,你竟要由著這個家四分五裂么?”
褚暄本就心虛,聞言立即窘迫地紅了臉,一言不發。
堂上一時靜默下來,坐了會兒,陸鳶收起賬本起身,說:“我的意思很明白,若分家,該我的,我一分不讓,你們好好商量,有了決定我再來。”
回到蘭頤院,看著安安靜靜躺在榻上的褚昉,陸鳶微微嘆了一息。
在榻旁坐下,自言自語:“其實,死了也好,清凈。”
忽聽一聲悶悶的輕咳。
陸鳶循聲看去,見褚昉睜開了眼。
“就這般盼著我死?”
陸鳶一愣,目光閃爍了下,忙解釋:“你誤會了,我沒有那個意思。”
本想把褚家要分家的事說與他,又怕惹他不快,遂什么也沒說,叫御醫來看。
待御醫診過,確信褚昉不是回光返照,而是真的有所好轉,陸鳶才松口氣,命灶上熬了藥膳。
褚昉醒來的消息很快傳開,褚家人都趕了過來,一時噓寒問暖,和睦融洽,哪還有半點分家的意思,只有鄭氏抱著兒子哀泣連連,似受了天大委屈。
褚昉勸慰母親一會兒,問她可是遇到了難事。
不待鄭氏回答,王嫮搶話:“三哥,嫂嫂今日說要把你之前留給大家的東西要回來。”
褚昉愣了愣,看向王嫮,卻是問:“她好端端的,為何要把東西要回來?”
陸鳶甚至提出給他兩個鋪子做補償,何必去要那些東西?
王嫮抿唇不語。
褚昉不好責難弟妹,轉目去看褚暄,語氣肅然:“照英,你說。”
褚暄低著頭不說話,卻聽鄭氏泣道:“照卿啊,你娘差點就被人逼死了!”
陸鳶本來不想褚昉一醒來就處理這糟心事,現下見已然捅出來了,便也不再多管閑事。
鄭氏哀泣著跟兒子告狀:“他們要分家,日日去找我鬧,還說我拿褚家的錢養外姓女,不公道……”
褚昉聽罷母親哭訴,掃了一眼來探視的眾人,見約莫來齊了,便問:“果真想好了,要分家?”
因著陸鳶那番話在前,眾人都以為褚昉會毫不留情地把他那份家產全部收回,紛紛擺手,言沒有的事。
褚昉掃過每一個人,聽他們挨個表了忠心說不分家,才道:“以后想分家,隨時來與我說,別去為難一個老人家,還有,母親有她自己的私財,她想花在哪兒,我這個兒子都管不著。”
其他人更沒資格管。
眾人哪敢有半點頂撞,又是一番看似真心誠意的囑咐才散了去。
褚昉囑母親回去休息,單獨留下褚暄。
待房中沒了旁人,褚昉一躍而起,取下掛在墻上的長刀,掄著刀鞘朝褚暄砸去。
房里只有褚暄和陸鳶,誰都沒想到褚昉會突然發這么大火,陸鳶沒見過褚昉打自家弟弟,一時愣住。
褚暄拔腿就跑,口中喊著:“三哥,我知錯了!”
見褚昉沒有停下的意思,又喊:“嫂嫂我知錯了!勸勸三哥吧!”
陸鳶這才反應過來,忙上前去攔褚昉,“國公爺,你的傷還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