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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震不以為意,哈哈笑道:“將軍你這話好沒道理,我是男人,她是女人,興趣能相同才怪呢,她喜歡什么,我由著她便是,大男人還能跟自己女人計較不成?”
說罷便辭道:“多謝大將軍,明年喝喜酒一定請你。”
褚昉拱手作辭,驅馬疾行,心中卻不由忖度,文廟,是巍山文廟嗎?那里香火最盛,最為靈驗,家中有參加科考的弟子都會去那里祈福。
陸家二郎年已十三,明年要考嵩岳書院,陸家姊妹是要去為自家兄弟祈福?
···
巍山文廟背倚巍山,南面敞原,且今日暖陽微風,算是冬日難得一見的好天氣,因此來祈福的人很多,山腳空地上還有許多放紙鳶的孩童。
文廟里還有一棵遠近聞名的封侯樹,據傳只要騎馬射中這樹上掛著的猴子布偶,便能官場得意,步步高升,馬上封猴取的便是“馬上封侯”之意。很多來祈福的人圖個吉利,都會試上一試,陸鳶他們自不能免俗。
陸鷺抱著大侄兒同騎一匹馬,背著特制的弓箭在樹下梭巡,考量著哪只布偶比較容易射到。
陸鳶抱著小侄兒另騎一匹馬,也背著弓箭,對陸鷺道:“很難選嗎,不若我幫你?”
陸鷺回頭笑道:“才不要,你都幾年沒練了,我不信你還能比過我去。”
陸家家境優渥,陸母對兒女的教導一視同仁,詩書射御六藝之術都在教習之列,陸鳶自小聰穎,尤善騎射,陸母常打趣“你若為兒郎,我家必出一大將軍”,但陸鳶自出嫁后,囿于深宅,庶務纏身,陸鷺則發奮圖強,苦練騎射,自信是強過姐姐的。
陸鳶笑了笑,低頭問小侄兒:“二郎,你想要哪只猴子,姑姑給你取來。”
四歲娃娃還不知封侯是何意思,但聽姑姑要他選,便隨手指著最高枝頭上的猴子,脆聲道:“那只!”
陸鳶揉揉侄兒腦袋:“孺子可教,姑姑給你取來,你以后可得好好讀書,考個狀元來,不枉姑姑給你取的這只猴子。”
說罷,陸鳶引弓對準最高的那只猴子布偶,神情專注,目若鷹隼,只聽“嘭”一聲,一箭離弦,布偶應聲而落,陸鳶驅馬向前,在布偶落地前抬腳向上一挑,再揚手接住,動作流暢,英姿颯爽,引得一片拊掌喝彩。
陸鷺好似又看到了三年前的姐姐。
陸鳶接著又射了一只,交給侄兒說道:“這是小叔叔的,幫他收好。”
陸鷺不甘示弱,也連著射下兩只,交由大侄兒收著,陸鳶打趣道:“你沒聽說么,這東西射多了不準,一個是元郎的,另一個是誰的?”
陸鷺方才只顧著與姐姐較勁,哪里想這么多,愣了片刻后,隨口道:“我未來夫君的!”
話音剛落,聽人群中傳來一陣朗笑。
姐妹二人扭頭去看,見一個穿著石青袍的俊朗男子抱著一盆紅梅立在不遠處,正笑吟吟看著陸鷺。
賀震走近陸鷺馬前,把紅梅遞給元郎,順手拿下他手中另一只布偶,欣賞而得意地看著陸鷺,“多謝娘子,我努力,早日封侯。”
陸鷺才及笄一個小姑娘,何曾被人叫過“娘子”,面色羞窘,怒道:“誰是你娘子,誰要你的東西!”
說罷便掀翻他的紅梅,伸手要去奪布偶。
賀震揣起布偶閃身退避,一手接住被她掀翻的紅梅,并無惱意,仍是笑著道:“你方才自己說這是給你未來夫君的,咱們已經定過親了,你遲早是我娘子。”
陸鷺再要揚鞭抽他,被陸鳶阻止。
陸鳶打量著賀震,賀震自我介紹道:“見過長姐,我是褚將軍麾下的左千牛衛,姓賀,單名一個震字。”
陸鳶疏淡地點點頭,鄭重說道:“賀左衛有禮,你與小妹雖已定親,但終歸只是口頭約定,如此大庭廣眾戲耍小妹,于禮不合,望你以后莫再如此。”
賀震有些懵懂,不知自己哪里做的不對,竟讓長姐覺得自己在戲耍未婚妻,待要解釋,陸鷺縱馬離開了。
賀震拔腿要追,被陸鳶橫馬擋下。
“賀左衛,你若果真想娶小妹為妻,請先學會尊重她。”陸鳶肅然說道。
賀震忙解釋:“長姐誤會了,我沒有戲耍陸,陸二姑娘的意思,只是恰巧碰見她在此處,便上前來打個招呼,至于方才的話,是我一時得意,以為陸二姑娘特意為我祈福,口不擇言,但絕無不尊重她的意思。”
陸鳶瞥一眼他懷抱著的紅梅。
賀震也低頭看看紅梅,忙道:“聽說陸二姑娘喜歡紅梅,我方才恰好碰見,就買了,煩長姐替我轉交。”
賀震遞上紅梅,二郎下意識伸手去接,陸鳶不好再駁賀震面子,便沒阻止。
二郎接過紅梅還不忘對賀震嘻嘻一笑,陸鳶教導侄兒:“謝過叔叔。”
二郎乖巧道謝,賀震又掏出兩個老虎木雕放到二郎懷里:“給你和哥哥玩的。”
二郎騰出一只手扒拉著木雕,脆生生道:“謝謝叔叔!”
賀震微微一笑,沖陸鷺跑馬的方向看了眼,見陸鳶神色清冷,想是十分不喜他今日行徑,沒敢多做糾纏,匆匆告辭。
陸鳶勒馬回轉,在樹下踟躕片刻,又射下一只布偶來,卻沒交給侄兒,而是自己收起來了。
她不知道的是,褚昉就站在不遠處的樹林里,眼看著她將布偶珍而重之地揣起來。
褚昉唇角微揚,卻是哼了句:“迷信。”
這東西射多了不準,她兄長已經棄官從商,弟弟和侄兒甚至未來的妹婿已經人手一個,她揣起來的這個總不會是給她父親的。
褚昉心想,他已經位至國公,二品爵位,再往上便是異姓王了,女人真是何其貪婪。
而且,她騎射這般好,他以前竟絲毫不知。
她到底還瞞著他多少事情?
第9章 離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