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皇陛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事情過?去,沒有給梁和滟太多反應的時?間,裴行闕第?二天清晨便啟程,等梁和滟醒轉的時?候,府里已經空了大半——那人不在了。
連同他的東西、他的痕跡,一起抹去。
剩下?的,只有昨夜那場風波后?的幾?句風言風語。
連定北侯府的牌子都招了,等著要換上她縣主府的牌子。
仿佛這?個人從沒在周地存在過?。
梁和滟皺了皺眉頭,路過?堂屋的時?候,看見桌上很隨意地擺放著樣東西,用塊黑布搭著,影影綽綽勾勒出個熟悉的樣子,她走過?去,扯下?來。
——是昨夜許多人費盡心思要撲到的珍珠頭面。
爭來搶去,最后?被奉到她手邊。
而裴行闕已經走得很遠。
如今是正?月里,他們又?是往北走,越走天越寒,裴行闕有舊疾在肺腑,冷風一灌,咳得厲害。
楚國的御醫隨行,給他診脈,越把眉頭越緊,而裴行闕神情淡淡,沒什么精神地側坐在馬車里,只那一只瘦得伶仃的手腕露出來,其余的地方,都掩在大氅里。
氅衣半舊,灰撲撲的,他仿佛愁云籠罩。
在周地滿臉憊懶的長隨端來一碗藥給他,如今的神情倒是有點恭謹,他跪坐著捧那碗,開口很不要命地講話:“殿下?為了能再見那人一面,都能晚走一日,怎么晨起卻?又?這?么匆匆,不肯多留一刻?”
裴行闕抬眼:“你不想活了?”
語氣平淡,神情悵然。
長隨笑一聲,問御醫:“我家殿下?的身體怎么樣?”
他是周地出生,沒去過?楚國,口音全然是周地腔調,這?話問出去,和御醫不可避免地大眼瞪小眼。
裴行闕咳一聲:“他問你,我身體如何?”
他自?己倒不是很關心的樣子,撐著頭,注視著車窗外的景色,旭日東升,不曉得那人起床沒有。
御醫在一旁長篇大論,講他身體,裴行闕默默把手腕收回來,籠在袖里,自?己把手指搭在手腕上,把著脈。長隨聽不明?白御醫在講什么,又?求助地看他,他有點倦怠,很直截了當地概括總結:“說我活不長,但也死不了。”
語氣沒一絲起伏,仿佛講得不是他自?己。
御醫又?囑咐兩句,拎著藥箱下?去了。
裴行闕垂著眼,給自?己把脈,把完了,抬頭看看他長隨:“我們雖然不在周地了,但前路不太明?晰,那藥還是煎來,我自?己掂量著少喝一點也就是了。”
長隨點頭,說好。
關乎他自?身的事情,裴行闕只潦草囑托了這?一句,他轉而說起另一件事情:“囑咐你臨走前在侯府藏書閣添上些?醫書,添進去了嗎?”
“添好了。都是殿下?當初看過?的,內容沒什么差,按照殿下?擬定的順序,由淺顯到深奧,依次排那藏書閣里面去了。縣主若要學要看,是很好上手的。還在里面多添了幾?本載錄毒物一類的書籍,叫縣主能自?行預防的,殿下?放心吧——只是費那么大力氣操這?么多心,縣主不看怎么辦?我看縣主整日埋頭她那生意,可不像有心情學醫術的樣子。”
他想說的顯然不單是這?個,明?顯是對梁和滟還有點怨氣,埋怨她呢。
裴行闕抬抬眼,活動了活動手腕,很誠懇地開口:“你是真的想死了?”
長隨抿抿嘴,想起元宵燈節那天晚上,被掐著脖子摜在地上的那個紈绔,很聰明?地閉了嘴:“我沒這?個意思,就是替殿下?不太值。”
“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事情,有什么值不值的?”
裴行闕收回視線,淡淡開口:“她看不看是她自?己的事情,但我想她有需要的時?候,那些?東西隨時?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第57章
不要像他當時那樣, 胡亂對著那些亂七八糟、良莠不齊的書學把脈,摸索著吃藥喝湯,差點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半條。
他又咳幾聲, 撩開車簾子,看外面。
長隨一邊斟茶, 一邊問他如何打算:“當初刺殺殿下的那個, 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幾殿下派來?的人來?著?殿下準備怎么辦?”
“我?要冒險殺人,難道不該一擊即中,為什么還要先自陳身份?”
裴行闕神情?倦倦的, 想起那天?那人朝他而來?的刀刃, 和故意講出的那句話, 他撐著側臉:“且看著吧, 從天?而降多出一個兄長來?, 是誰都?不會?太喜歡。”
他摩挲著手指, 興致不高。
這樣趕路并不好受, 還在正月里, 天?依舊寒著, 越往北走就越冷,風也越急。且風是北風, 他們幾乎是頂著北風再走,裴行闕的身子差得可憐,很快就病起來?。
御醫來?把脈, 說燒得厲害。
這叫使臣很為難, 他們之所以這樣日夜兼程的趕路,就是為了早點離開周國的地界——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 變數太多、風險太大。
但看裴行闕這樣蒼白病弱的樣子,他也實在擔心這位殿下沒死在別的事情?上, 反而會?因為這么日夜兼程的趕路而保不住性命。
正斟酌的時候,還是裴行闕發話:“我?沒這樣孱弱。”
他語氣淡淡:“按照原本的日程安排行進就好。”
他說著,伸手接過長隨遞來?的藥,一飲而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