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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莫不是仗著楚使來了,就覺得能?拖家?帶口回?楚國,做皇帝、娘娘去了吧?”
她臉色冷淡發狠,手指抓著桌面,低語:“做夢!”
梁韶光站起身,甩著袖子?,在屋里走著,要把這事兒捋出個頭緒來,比如梁行謹酒量不差,怎么偏偏那?時候喝醉了酒,以至于沒拖住裴行闕的步子?,叫他能?恰好闖進去,找到?梁和滟。
再比如他們?兩個人,一個病秧子?,一個中了藥,竟然?還能?趁著眾人宴飲,從她府里安然?無恙地出去?!
“不對,哪里不對……”
她琢磨著,眉頭越皺越緊。
梁韶光還沒想?明白的時候,一個女官步履匆匆進來:“殿下,殿下!周賀死了!”
最后一個茶盞被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天光暗絕,月色隱匿,黑濃一片。
第36章
裴行闕慢條斯理抬手, 擦匕首上?的血。
帕子是借了旁人的,擦過了,他捏起?一角:“我洗干凈了再還你。”
被問及的暗衛瞠目結舌半晌, 最后連連搖頭:“怎么敢勞殿下,您若還有用, 留著就好。”
裴行闕笑了笑, 講多謝。
上?一遭非議梁和滟的暗衛把唇抿了許多遍,咬了好幾次牙,最后還是沒忍住, 低低道:“殿下, 恕臣下直言, 此刻殺這一位周公子, 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裴行闕嗯一聲, 抬起?頭, 漫不經心看向他, 笑意溫和:“嗯。”
“若只?是為?了縣主的事情, 也實在有些……。”
那暗衛見他臉色尚好, 唇略一動?,慢慢吐出一句話來, 裴行闕歪了歪頭,手里的匕首在桌面輕輕一敲:“你記不記得,你們第一次來見我的時候, 我跟你講過什么?”
講過什么?
眾人面面相覷。
講這話的暗衛后知后覺想?起?, 那時候裴行闕語氣輕淡,慢悠悠跟他講, “你再多講她一個字的壞話,我就把你的脖子劃斷。”
如一句玩笑。
卻叫人忍不住當真。
裴行闕偏頭, 咳一聲,他停藥許久,但咳嗽起?來,牽扯著從前舊傷,還是會隱隱作痛。
那暗衛其實還是不信裴行闕會真的殺了他,畢竟他一個落魄皇子,能否真的回?國?還是未知之數,為?了一個女人,殺了自己,得罪了他外?祖一家,實在得不償失。
然而,他剛剛才見過裴行闕殺人。
他唇動?一動?,良久,不出聲。
裴行闕則看向一側靜默的莊子。
周賀自從出過那事情后,就閉門不出,且脾氣暴躁,身?邊人都不見,整日把自己關在屋里打打砸砸。
這一日是個例外?,他在周家太吵嚷,他父親周至曉得他沒了什么利用價值,叫人把他送去莊子靜養。
偌大無垠的院子里,侍奉的人去打瞌睡了,裴行闕旁若無人地?推門進去,極輕巧地?避過扔來的青瓷瓶子,似笑非笑的:“周公子瞎了一只?眼,看東西是不太清楚了。我站在這里,卻扔不準,果然是個廢物。”
周賀自暗處抬頭,看他。
“瘋子,你個瘋子!你和梁和滟,你們兩個都是瘋子!”
眼神怨毒,手卻哆嗦著,不敢撲上?來。
顯然是對?那日的事情還心有余悸。
再后來的事情,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裴行闕下手很干脆,沒什么多余的動?作,先敲斷他手臂,又砸了他小腿,他大略摸索著,找到梁和滟受傷的地?方,加重了數倍地?還在周賀身?上?,然后徑直抬刀,割斷他脖頸。
鮮血潑灑。
“你們既然一定要跟來,就幫我去長公主府,送樣東西吧。”
萬籟俱寂,聲音消弭,裴行闕抬起?頭,懸著手溫和詢問:“方便借我塊帕子擦一擦手嗎?”
仿佛適才只?是剖了一條魚,殺了一只?雞。
此刻,他把那匕首敲在桌面,偏頭,慢悠悠用同樣的語氣詢問:“你還要繼續講下去嗎?”
那暗衛滿肚子腹誹怨言,對?上?他溫和的臉,卻一個字也不敢再講下去,只?是一口?氣卡在喉嚨里,憋屈得很。
裴行闕看他不講話了,笑笑,把那匕首按回?袖子里,慢悠悠轉身?,往回?走。
他走得遠到聽不見了的時候,周家莊子上?爆發出一聲尖叫。
這尖叫聲一直波及到寂寂多時的京兆府,京兆尹原本都老?婆孩子熱炕頭了,也要匆忙換上?官袍,勒上?玉帶,匆匆忙忙往周家跑。
梁韶光臉色難看至極:“這事情是裴行闕做的,還是楚國?那群人?”
“周三公子得罪的是明?成縣主,楚使犯不著為?她出頭,去動?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