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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互相吹捧了一番后,蘇央便開門見山地和陳法醫探討起譚滿案的專業問題。
“陳老,我想知道,當年死者身體檢查和體內精斑提取,是您親自做的嗎?”
說起案子,陳法醫立刻來了勁頭:“當然,這么惡劣的案子,別人去我根本不放心,接到報案后,我跟高強就一起趕到了現場,當時那女生,真是慘啊……”
“那您能否說說具體經過?”
陳法醫嗯了一聲,一口氣全部講完:“死者腳朝外,頭朝里躺在女廁所外側墻內,現場沒有搏斗痕跡,死者手臂,口頸等處無抵抗傷,上衣被脫至胸部以上,衣袖被拽了下來,下身赤裸,頸部被衣袖纏繞,死因是窒息,頸部有手壓痕跡,也有衣袖的勒痕,判斷是頸部手壓先造成窒息昏厥,后被強奸,后期可能死者有蘇醒的跡象,接著被兇手用衣袖勒死,下身處女膜陳舊性破裂,會陰部有損傷,我在死者身上提取到了明顯的指紋,下體提取到了精斑,這些隨后被我鎖在了物證室,那會技術還有些落后,從提取到檢測完畢,共花費了一周時間,不像現在,2 天就能做完。”
蘇央聽完后,不動聲色地對周時點點頭,陳法醫所說的這些,符合先奸后殺的情況,證據也充分,聽上去沒有漏洞。
周時明白蘇央的意思,沉吟了一下,問道:“那么,您提取完證據,到檢測報告出來的這一周時間,是否有其他人接觸過?”
陳法醫回憶了一會,搖搖頭:“應該沒有,那間屋子只有我有鑰匙,從來沒給過別人。”
說到這,陳法醫似乎是聽出了周時話語間的弦外之音,于是又補了一句:“怎么,你們是懷疑當年的證據有問題?”
周時怕陳法醫也和那人證一樣一氣之下不談了,便安慰他:“還沒有到懷疑的程度,只是想把各種可能性都問一下。”
陳法醫眼睛看著天花板,像是在努力搜集記憶,周時和蘇央也不打擾他。
過了好一會,他突然哎了一聲,說道:“我想起來了,那一周,我請過半天假,我老婆早上去買菜,回來發現屋里好像進了賊,嚇得連忙給我打電話,我就請假回家了,我倆把家里檢查了一遍,發現沒有丟什么東西,也就沒報案。”
“那這段時間你有沒有把物證室的鑰匙交給其他人?”
“那不可能,物證室我從來不讓別人進。對了,有個事我覺得可能對你們有用,幾年前,有一對男女也曾找過我了解當年的案情,自稱是譚滿家屬,問了和你們幾乎相同的問題。我看那孩子實在可憐,就告訴他們了。”
從陳法醫家出來,周時問蘇央:“你們女孩子第六感不是都挺準的嗎,你看老陳像撒謊了嗎?”
蘇央嗤了一聲:“哪需要什么第六感啊,我從來不靠第六感。從法醫角度來講,老陳說的有理有據,沒有說謊的道理。再者,就算是他做了假證,最大的動機是掩蓋真正的兇手,這方面你們調查過嗎?”
周時點頭道:“調查過,沒有線索能證明他會和這樣的兇手有關聯,就算有,掩蓋好了也很難查。我在想,如果老陳說的都是真的,那么一定就出在那半天時間。”
不管怎樣,多少也算有些進展,另外,今天還有一個收獲,就是得知了孟開良和譚元元也來找過老陳,他們獲得了和今天同樣的答案,那么,當年他們從老陳家出來,是否也像自己和蘇央這樣分析過這一切?
下一步他們又會去哪里?
第二十二章 百轉千回
從陳法醫家出來,譚元元有些迷茫,所有和案件有關的人,全都走過一遍了,公檢法這邊,均言之鑿鑿稱證據鏈完整案件沒問題,不可能隨意重審,還有一些其他涉案人員拒絕與他們見面,比如人證。
趙博生趙警官給他們指出了陳法醫這條線,由于他本人不便出面,只能他們自己來打探一下有沒有線索。
不過通過反復確認,譚元元覺得,陳法醫是個好人,他看向自己時眼里飽含的同情是藏不住的。
雖然趙警官之前懷疑過陳法醫聯和高強做了假證,不過在她看來,陳法醫應該可以排除了。
那么下一步,他們該怎么走?
譚元元收了收脖頸上的圍巾,把自己的嘴和臉捂得嚴嚴實實,才 10 月份的天氣,譚元元卻覺得從里到外都是冷的。
孟開良在身旁,悄悄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暖到譚元元在那一瞬間舍不得放開,可她只讓自己沉淪了幾秒鐘,就掙脫開來,她的弟弟和父母還在等著她,她沒資格。
“孟哥,其實,你不必這樣耗在我身上的,你的公司剛起步,還有大把的事情要做,反正現在公司這邊還沒有任何人知道有我這么一個人存在,不如你……”
“元元,無論如何我都會陪著你。”孟開良打斷了譚元元的話,隨后側過身,將她的雙手托在自己的手中,呵了一口氣,笑道:“你看你,又悲觀了不是,其他人不知道你,是因為你一直以來不想受到打擾,所以我沒有告訴任何人,但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隨時公開我們的關系。”
頓了頓,孟開良語氣更柔和了:“但如果你不愿意,我絕對不會為難,我就這樣靜靜地陪著你一起走下去,多久都行。公司這邊已經步入正軌了,最近效益還不錯,我們的生活很快會變好。另外,陳法醫應該沒問題,但他離開的那半天,卻大有可疑,我們去找趙警官,你放心,一切有我。”
譚元元抬起頭,面前的孟開良逐漸變得模糊,她用力忍著,忍到一點都看不清他,淚水便滾落下來,滴在手上,手中的溫度,卻滲進了骨子里。
第二天,他們將趙博生約了出來。
自打認識了這兩位,趙博生的生活似乎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懷疑的種子一旦經過確認,便開始生根發芽,他雖然只是一名普通的警察,但想要幫助譚元元的想法日漸濃重。
趙博生心想,我圖什么呢?我這輩子不圖錢不圖名,無欲無求。可如果這件事能成功,那么這就是屬于他趙博生人生中濃墨重彩的一筆,雖然他當不了大官,但他依然可以為世間公道扳回一局,這便是他作為一名警察至高無上的榮耀。
所以孟開良的電話一來,趙博生便如約而至。
為了暗中調查可以順利進行,不會受到來自警界內部的任何干擾,趙博生決定以后每次見面,都選擇一個隱蔽的地方。
他們商量了一下, 決定就約在譚元元的出租屋中。這里除了孟開良,沒有任何人知道。
下班后,趙博生先是按照正常的下班路徑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車,中途又下車改乘另一趟,輾轉到了譚元元那里。
好家伙,搞得像特務接頭一樣,他不由得自嘲。
孟開良兩人已經等候他多時,一進門不等他喘口氣,就迫不及待地將陳法醫那邊得來的消息竹筒倒豆子一樣都講給趙博生聽。
當聽到那半天請假的事情時,趙博生的眉頭越鎖越緊,孟開良瞧著他的表情,小心問道:“趙警官,可是想到什么了?”
趙博生也不說話,時而搖搖頭,又陷入思考。
譚元元默默地端來一杯茶水放在趙博生手邊,趙博生下意識端起來,看了一眼里面的茶葉,然后就往嘴里送,還沒等喝進去,神情卻突然變得激動起來,接著大喊一聲:“我想起來了!”
不等孟譚兩人回應,他又說:“想起來了!那天,就是陳法醫請假的那半天,物證室的確是鎖著的,因為我的辦公室就在物證室對面,我們其他人都沒有鑰匙,誰也不會私自進物證室的。但那天,不知道哪來的孩子,從后面扔石子玩,一下把物證室窗子砸了個窟窿,為了安全起見,局里就找人換窗戶來了,我一開始想,會不會是修窗戶的人有問題,但那人是我們隨機找的,不太可能啊,可是維修的過程中,我們一名新來的實習生給他端了一杯茶水!”
孟開良聽出了關鍵,問:“實習生是從正門進的?”
“對,工人爬上窗子后,就從里面將門打開了,因為要確保房間物品安全,那名實習生主動去送了杯水,順便在那里看著工人干活,別讓他破壞了里面的東西,這件事其實沒在我心里留下太深的印象,甚至連換玻璃這件事,也是剛才想了一會才想起來的。如果證據有問題,那個實習生嫌疑很大!”
“他現在還在公安局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