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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鶴溫不放心夏寧一個人見她,提出下午一同過來,但江裕臨了又反悔,在一門之隔的地方站了許久卻不敢推門,最后轉身離去,讓他來收場。
夏寧還是很忐忑:“你媽媽對我有意見嗎?她有什么要求?”
“沒有,你不必緊張。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與你相處罷了。”
夏寧蹙起眉頭,似懂非懂。
李鶴溫沒有解釋。兩人走到十三樓的露臺門口,一推門,呼嘯的暖風裹著陽光,朝著室內奔涌而來,將夏寧的長發吹散。
李鶴溫在她瞇眼轉頭的瞬間,看向她,忽然笑了。
江裕的控制欲再強,她也知道,李鶴溫在這件事上有多倔強。
江裕第一次發現李鶴溫有心事,是在他大二的時候。
他在京城上大學,她也陪著到搬到了京城,坐鎮sw的京城分部。李鶴溫有時會飛回錢林不遠的影視基地拍戲,她雖被工作困住,但也會安排助理同往,確保初出茅廬的李鶴溫被自己牢牢控制,不會傳出半點不好的名聲來。
李鶴溫從小就是聽話的孩子,監督如同虛設,他自己比誰都謹慎。
然而,二十歲的他無疑是這一年最炙手可熱的小生,某次在拍劇過程中,劇方和女主的公司找他來商量:合作炒個緋聞吧。
按照以往的慣例,李鶴溫會搬出公司規定和江裕的名頭,為自己筑起銅墻鐵壁。然而這次的對手可不是一般人。導演樂呵呵地帶著女主過來,摸著花白的胡子:“我同江總是熟人,這件事我會出面與江總說的,鶴溫你放心就好。”
這回的導演咖位大,江裕在場都得尊稱他,更何況是借名頭拒絕的李鶴溫?他一時間被架到了高臺上,拿不出任何體面的理由說“不”,而他們也似乎認準了這一點,拖著不讓他聯系江裕,硬是要從他口中聽到一個“好”來。
就在助理心急如焚的之際,李鶴溫只淡淡地說了句:“不好意思。”
導演皺眉:“鶴溫,這個面子你都不給我?”
“并不是我想拒絕您,”李鶴溫仰起頭,不卑不亢地回拒,“只是我有喜歡的人了,實在抱歉。”
后來,劇殺青,他回了京城,這件事也落到了江裕耳朵里。
江裕沒當回事,還夸他機靈,處事得當,竟能隨手編這么個借口,在別人面前當了個有擔當的男人,也能不抹了導演的面子。
然而事情發展超出了她的預料。
有人為他遞了有吻戲的本子。
“不好意思,我有想追求的女孩,她可能會介意。”
心思活絡的好友來為女兒說親。
“不好意思,我已經心有所屬。”
……
某天上午,江裕難得留在家里吃早餐。
李鶴溫低頭安靜地用餐,忽然聽到母親冷不丁的聲音:“你最近是不是太過分了?”
李鶴溫拿叉子的手一頓,但只是一瞬,立即恢復如常:“怎么了?”
“有些借口,用一次就夠了。”江裕語氣冷然,一副教訓的口吻,“借口用的太頻繁,圈子里的人會覺得你在敷衍他們。”
李鶴溫沒說話。以往他面對母親的“指導”總會溫順地回應,今天卻格外沉默。
餐叉在瓷盤上發出了一聲脆響。
江裕忽然抬頭,只看到李鶴溫起身離開的背影。她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表情錯愕:“那不是你找的借口?”
李鶴溫不置可否。
然而,他的沉默在之后的一次一次中逐漸強化。
當五年后,他作為股東第一次出現在公司會議上,這種沉默再也不需要向江裕掩飾。
江裕偏執地堅持保護他,不允許任何事情“玷污”他的演藝生涯,更是對各種女人嚴防死守,此時卻忽然慌了神。李鶴溫二十五歲那年,她忙著給他物色相親對象,然而不論她怎么找,李鶴溫總是用回絕外人的語氣,用一模一樣的借口回絕她:“不必了,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后來,他的羽翼越來越豐滿,態度越來越堅決。
江裕一邊氣憤,另一邊卻不得不承認:除了這件事,李鶴溫做的所有舉動都堪稱完美。他的確成為了她夢想中在臺前閃閃發光的樣子。
她想坐下來與李鶴溫好好談一下感情話題,但他總是緘默。
——媽媽理解你,只要你們的婚姻對事業沒影響,媽媽支持你。
——但她已經有未婚夫了。
江裕真心抓狂,再這樣下去,李鶴溫難道還真要當和尚不成?
她從不允許他近女色,變成催他早早談戀愛、結婚,催得極了才導致李鶴溫想出“協議結婚”糊弄她的法子來。
現在,李鶴溫同他說:
他得手了。
這幾年為這件事操勞的江裕忽然生出了種解脫的情緒來,像是欣慰,像是疑惑,像是狂喜,但旋即,一個問題讓她不敢像個婆婆去見夏寧——搜集來的資料卻騙不了人:夏寧和謝宇分手沒兩天,就同意與李鶴溫領證。
李鶴溫是硬生生闖進去的。
江裕第一次產生了對自己兒子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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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班,夏寧如往常一樣乘電梯下來。從大廳出來時,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