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丁海十三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回到王府,傖業上前來接應,亦步亦趨問:“郎主還不曾用飯吧?廚上已經預備好了,郎主換身衣裳便入花廳吧。”
他沒有應,只是吩咐傖業:“把畫樓上的屋子好好收拾起來,準備迎接貴客。”
傖業遲疑了下,不解地望著他,但沒有得到任何解釋,心下立刻就明白了,這位貴客不是別人,定是向娘子吧。
聽聞向識諳活著回來了,向家有家主主持,怎么還能讓向娘子住進王府呢。但他看著郎主神色,不敢再追問,反正照著吩咐行事就對了。
查下巷的老宅子里,一切有條不紊地開始預備,這場婚儀縱是沒有長輩坐鎮,也不能含糊行事。向家這些年,接連送走了主母與家主,今年好不容易要辦喜事了,闔家都喜氣洋洋地。
允慈呢,雖說也盼著阿兄能與阿姐成婚,但打心底里又有憂慮,總覺得阿姐有些悶悶不樂,臉上的笑容也都是假的。
她去找阿姐說話,見左右沒人,放輕了語調問:“阿姐,你果真愿意嫁給阿兄嗎?”
南弦“唔”了聲,“日子都定下了,怎么還來問?”
允慈支吾著,“我是怕阿姐心里有掛礙……”
那掛礙是小馮翊王,她沒說清楚,阿姐也知道。
南弦果然微怔了下,轉瞬卻也如常了,正色告誡她:“我與阿兄就要成親了,你不許胡思亂想,知道嗎?”
允慈呆呆點了點頭,心下卻忍不住惆悵,錯過小馮翊王,也許是阿姐一輩子的遺憾。但愿阿兄能在情感上彌補,讓她有釋然的一日吧!
第62章 最好的時機。
南弦的安排, 一向有條不紊,即便是有再大的事,也不會妨礙她看診出診。
這兩日連著為兩位孕婦開了保胎的藥, 奇怪今年建康有孕的人真多, 像是約好了扎堆生孩子似的。隔兩日進宮為貴人娘子們看診, 一進宮門便被弘化殿的云夫人請去了,云夫人操著不甚流利的漢話,比劃著肚子說:“吐了,不能吃飯……娘子, 我懷上了嗎?”
宮里的貴人們, 每一個都盼著自己能懷孕, 想得太多, 難免會有假孕的跡象,因此不敢直接召見太醫局的醫官診治,害怕丟臉, 惹人恥笑。南弦是每隔五日便要依照慣例請脈的,所以寧愿憋著滿腹疑慮, 也要等到她進宮的時候再行診斷。
云夫人眨巴著兩眼看著她,邊上的宮婢也如臨大敵, 緊張得氣都不敢喘,怕一喘,就把云夫人肚子里的龍種吹跑了。
南弦心里其實覺得不可思議, 圣上都這個模樣了,怎么還能御幸后宮?抬指搭上云夫人的脈,一面問:“陛下上次留宿殿中, 是什么時候?”
云夫人伸出一個巴掌, “五日之前。”見女醫臉上露出迷茫之色, 又添了一句,“再上一次,五十日之前。”
戰線拉得這么長,險些就不用把脈了。既然是五十日之前,那還可堪一說,但左看右看,根本沒有懷孕的跡象,便道:“夫人暫且不曾有孕,胃口不好,是脾胃失調,我開個方子為夫人調理調理吧,用了藥,就不會再吐了。”
云夫人很失望,收回手氣餒道:“娘子為我調理,為什么不能有孕?風水不好?陛下不中用……”
結果話沒說完,就被一旁驚恐的女官捂住了嘴。女官訕訕道:“娘子別見怪,我們夫人漢話不好,有時候詞不達意,難免會說錯話……娘子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南弦笑著點了點頭,“我知道,內人不用擔心。”
云夫人卻很氣惱,扒開了女官的手道:“又捂我!我說實話。”
但這種實話,在宮內是不能隨便說的,陛下拖著病體,尚且勤勤懇懇耕耘,結不出果子只能是土地不夠肥沃,誰敢公然說種子不好?
云夫人是南疆來的,有時候脾氣一上來,有股不服管的拗勁。南弦聽過也只是笑笑罷了,只要后宮沒人懷上身孕,那就說明陛下的身體狀態很穩定。
開了方子,讓宮人去太醫局取藥煎制,南弦和聲安慰云夫人:“接著調理,不光是為懷上龍子,對夫人的身子也有益處。”
云夫人撐著臉頰灰心喪氣,“沒有孩子怎么辦,活到一百歲也沒用。”
那倒也是,如果圣上走在前面,這后宮之中除了皇后,剩下的人日子都不會太好過。云夫人的憂傷,是所有貴人娘子們的憂傷,等閑安慰不了。南弦只好說兩句順風話,從弘化殿內辭了出來。
女官因為害怕她向外宣揚,一直將她送到宮門上,切切道:“今日娘子來為我們夫人看脈象的事,請娘子千萬別泄露出去,就當是普通請脈,也莫要記錄在案。”
南弦明白,頷首應了,女官才放心退回了弘化殿。前往含章殿的路上南弦還在想,云夫人不曾受孕才是好事,若是當真有孕,反倒成為心腹之患了。
猛然反應過來,不由一怔,自己為神域寸寸留心,好像已經成了習慣,總也改不掉。
算了,不去想他了,前面就是皇后寢宮,進了宮中向皇后行禮,依著慣例請了平安脈。之前開過的方子需要調整幾味藥,皇后對藥理有些興趣,她便娓娓與她解釋,說到最后不忘順帶提了一嘴,“我觀陛下脈象與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但有一樁事,還請殿下多多提醒,陛下龍體尚未康復,暫且養精蓄銳要緊。”
她是女郎,雖是醫囑,說起來到底也有些尷尬。
皇后一聽養精蓄銳便明白了,嘆道:“宮中那群人,個個妖精一般,今日這個請陛下小坐,明日那個病了,求陛下關懷,哪里禁得了。”
南弦蓋上了硯臺,笑道:“所以要請殿下規勸。”
皇后吁了口氣,“我自會留意的。”頓了頓又好奇地追問,“前日樞相夫人進宮,同我說起一個消息,說你要成婚了?”
南弦有些不好意思,赧然說是,“我是向家養女,早年我阿娘在時,就把我托付給阿兄了,只是兩下里陰差陽錯,沒有緣分,婚事就擱置了。如今我阿兄從川蜀回來,商議之下打算成婚,也算了了我爺娘多年的夙愿吧。”
皇后聽罷,那流轉的眉目間隱約浮起安然之色來,倚著憑幾笑道:“沒想到你的姻緣在你阿兄身上,我原本以為你與雁還會有一段故事呢。”
南弦自是要推脫得一干二凈的,謹慎道:“親事自小就定下了,只不過總以兄妹相稱,不敢往那上頭想。”
皇后道:“這樣也好,比盲婚啞嫁強。像大司農家的女郎,嫁了興平侯的兒子,起先說是一門好親,結果婚后日日被打得鼻青臉腫。她母親帶她來宮中哭訴,求我主持公道,我可怎么主持?那是人家的家事,我總不能做主讓他們和離吧!”
南弦說是,不由嗟嘆:“女郎挑選郎子,是一輩子的大事,是好是壞全憑運氣。”
皇后卻一笑,打趣道:“我不與別人做主,卻會為你做主。若是你阿兄婚后對你不好,你就進宮來告訴我,我為你出氣,罷了他的官,把他流放嶺南。”
南弦忙起身深深伏拜下去,“那妾就先謝過殿下恩典了。有了殿下這句話,我底氣也足了,回去定要與阿兄說明白,先震懾震懾他。”
強顏歡笑,裝得很好很得體,把皇后都蒙騙過去了。復又坐著說了些零碎的體己話,方收拾藥箱退出了含章殿。
走在夾道里,宮墻很高,把穹頂切割成了窄窄的一道,放眼望過去,今日的天好藍啊,藍得攝人心魄。但熱也著實熱,剛入夏,地面被烤得滾燙,熱浪在裙底打轉,只有挨著墻根處走,才能躲避直射的日光。
小宮人蹦蹦跳跳跟在一旁,歡喜地追問:“向娘子,你真的要成親了嗎?”
南弦說是啊,“我年紀不小了,該安頓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