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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辛暫時不考慮讀書了，只想著快點賺錢，盡快把爸爸的債還清，再存錢給爺爺買個墓地。

唐辛凌晨下班，換下工作服，走出了超市。超市地處偏僻，四周都是小路，路燈很暗，路上已經沒有人了。

這幾晚酒吧和ktv生意都很好，所以他今天還得去趕場子，畢竟能賺一些是一些，唐辛還沒到可以正大光明打工的年紀，社會上的人看人下菜，于是唐辛的時薪都比其他同事要低。

唐辛一路上專注地想著心事，沒察覺到身后還跟著一個人，直到對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才意識到不妙。

一開始以為又是那個上次在酒吧里認識的男人，那個人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唐辛在附近超市打工，幾乎每晚都要等唐辛下班，還硬要送他回家，唐辛婉拒后那個人還一直跟在他身后。后來唐辛不堪其擾，明確地向對方表示自己對談戀愛沒興趣，也不想與其約炮。

接下來的幾天，那個人都沒來找過自己。唐辛還以為對方已經放棄，沒想到今天又來找他了。

想快點回到安全明亮的寬敞大路，唐辛加快腳步開始小跑想要甩掉那個人，而對方也跟著跑了起來。

唐辛只感到身后刮來一陣迅疾的風，接著，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對方將他牢牢箍進懷里。

從前在一中的那些黑暗的回憶一幕幕在唐辛眼前閃現，他呼吸一窒，然后拼命地掙扎。

可他在對方懷里越是掙扎，那個人就禁錮得越緊，唐辛想叫，卻在吐出第一個字的瞬間突然愣住。

那個人把頭慢慢埋進唐辛的后頸。

唐辛脖子一僵，全身的血液幾乎逆流，腦子里空白一片。

四周是昏暗的燈光，深秋的夜晚已經很涼。他靠著身后人的胸膛，能夠感受到對方強有力的心跳。

不敢回頭看，也不需要回頭看，他已經知道了對方是誰。

那個人側頭，貼著唐辛耳朵，唐辛面色怔忪，心跳都幾乎停滯。

周爻嶼嘴里噴出的氣息溫熱，語氣卻一如從前那樣低冷平靜，像冰涼的鑄鐵，一個字一個字地敲擊在唐辛的心上。

他說：

“我全都想起來了。”

頓了頓，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卻莫名透著一股壓迫：

“你又騙我?！?

唐辛眼前一片昏黑。

濃重又熟悉的絕望感鋪天蓋地地朝他襲來：那個期待周爻嶼回復消息、焦灼地等待周爻嶼到來的夜晚，對著電話崩潰嚎啕大哭的夜晚，幼稚地相信周爻嶼總有一天會愛他的日日夜夜。

永遠胎死腹中、又希望落空，已經決定放棄，卻又被撿起來重重打擊反復傷害的愛。

他幾乎被那瞬間的絕望擊垮，茫然地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像溺水者死前最后一秒的自救，徒勞地掙扎。

周爻嶼沒有松手，反而一手抓住了唐辛因為緊張而攥起的拳頭，嘴唇似是留戀一般，緩慢地磨蹭著唐辛光滑的后頸。

周爻嶼把頭埋在唐辛頸側，在黑暗中吸了吸鼻子：

“老婆…”

嗓音依舊低沉發悶，帶著濃重的鼻息：

“我錯了……”

大概是秦澤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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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辛停止掙扎，眼淚順著面頰滴落，一開始努力克制，身體隱隱顫抖，接著有些止不住，嗚嗚地哭出了聲：“你放開我……”

周爻嶼這次很快就松開了。

唐辛轉過身，周爻嶼穿著深色外套，戴著連衫帽，頭發剪短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