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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辛身體僵硬，仿佛一個木雕娃娃，臉卻燙得發燒，甚至不知不覺間已經屏住了呼吸。唐辛也不太明白為什么，和周爻嶼做愛的時候都沒有這么害羞。

周爻嶼的聲音淡淡的，可能是因為陽光過分明亮，也可能是因為手掌太過滾燙，總覺得話語中帶了一絲溫度：“去吃飯。”

原本到了中午就人聲鼎沸的食堂，此刻有一小塊區域卻變得有些安靜。

周圍的一中學生都在偷瞄坐在飯桌前的唐辛，還有的假裝用手機前置攝像頭照鏡子，實則偷拍。唐辛被眾多目光打量審視，即使戴著口罩和帽子，也有了種暴露在人群中被肆意窺探的感覺。

原本唐辛想和周爻嶼說不用了，他可以回去吃飯，卻在開口的瞬間意識到周爻嶼是在邀請自己和他一起吃飯。

盡管唐辛知道周爻嶼有錢，也不會在乎這一點錢，但還是不想再在別的地方上多花他的錢。于是在周爻嶼掏出手機，準備叫秦澤幫他定外賣時，唐辛突然鼓起勇氣開了口：“我、我可以去你們食堂吃飯嗎？”

問出口的瞬間唐辛就后悔了，在眾目睽睽下和周爻嶼吃飯，如果被認識的人發現的后果會怎么樣，唐辛沒有想過。

來不及否決自己剛剛提出的建議，周爻嶼就已經放下手機，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們到食堂時才剛剛下課，里面人不多，但菜色好的窗口還沒開，要先站在窗口前排隊等待。周爻嶼給唐辛找了處座位，把弄臟的校服外套丟在唐辛對面，一聲不吭地排隊打菜去了。

旁邊的幾個女生正窸窸窣窣地小聲說話，唐辛聽不清她們聊天的內容，卻隱隱覺得和自己有關，他生怕被別人認出，焦慮地低頭發呆，等著周爻嶼。

差不多過了八九分鐘的樣子，周爻嶼才回來。他坐在唐辛對面，手里端著兩個大托盤，和他清冷淡漠的形象完全不符，托盤上面滿滿當當的都是菜，葷的素的都有。菜式雖然比不上外面的飯店花樣繁多，但畢竟出自食堂熱門窗口，看著也是色香味俱全，讓人食欲大開。

旁邊的學生見周爻嶼來了，個個噤聲，紛紛假裝吃飯玩手機，卻都看起來心不在焉的樣子。

唐辛的胃還隱隱有些難受，但面對周爻嶼看向他的冷淡眼神，還是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來，夾著筷子去撈面前的瑤柱菜心。

“口罩摘了。”周爻嶼說。

唐辛聽話地摘了口罩，露出被吮得發紅的唇瓣。更加赤裸地面對周遭窺視，有些不安地咬了咬下嘴唇。

另一邊的周爻嶼手持湯匙，挖了一小勺香嫩熱騰的雞蛋羹，越過面前的菜盤，送到唐辛嘴邊。

冷若冰霜的臉上微微透了些不自然，聲音卻仍舊淡淡的，像是在命令一般：“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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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辛眼神里流露出一種軟和的茫然和羞赧，胸腔里莫名翻騰起細微又有力的小型氣旋。但周爻嶼的話在他心里一直被奉為圭臬，唐辛正要聽話地張嘴，面前的菜盤忽然“唰啦”一聲，被推擠到了一邊。一顆籃球赫然出現在面前。

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到了唐辛身邊。

周爻嶼掀起眼皮看了付均昂一眼，收手放下湯匙。

語氣里聽不出情緒：“有事？”

付均昂坐在唐辛身邊，朝周爻嶼揚了揚下巴：“難得看到你來食堂?！?

轉頭對看向唐辛，勾起了嘴角，眼中并無笑意。

唐辛在見到付均昂的一瞬間，心跳驟停，五臟六腑都似乎被鐵錘狠狠地擊打了一下。黑色潮濕的回憶從腦海中泄洪而至，渾身僵硬。他差點被周爻嶼偶爾的溫柔弄昏了頭，居然在一瞬間忘了自己的那些腌臜。

付均昂在和周爻嶼說話，但目光仍是灼灼地看向唐辛：“鞋試過沒？”轉頭看周爻嶼，像是強調，又似乎意有所指：“上次送你那雙。”

周爻嶼還是沒說話，但明顯能感覺到他周圍的空氣變得迂緩凝固。

“火氣真大，”付均昂似乎看出了對方的不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我搞過的破鞋你不是穿得挺開心？”

聲音不大，但周遭的人都聽得很清楚，興奮的八卦刺激著眾人的神經，他們開始竊竊私語，動靜比原先要大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