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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花園里發呆，在人工水池旁發呆。反正在哪兒他都可以發呆。

他以為自己這樣蠢透了，像只呆企鵝。

卻不知在旁人眼里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少年身形高挑，眉骨周正，鼻梁挺直，如同雕刻一般。原本凌厲的五官和身材，因為穿著病號服的關系被減淡了幾分，但也不顯得孱弱。

初春的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臉龐，原本深灰色的眼眸被照得透亮，像被照亮的幽潭，有力且沉靜。

唐辛就這樣突然出現，怯怯地站到周爻嶼面前，眼睛里像住著小星星，一開口就是：“你好點了沒？我好想你。”說著，還用手小心地去摸了摸周爻嶼的頭：“一定很痛。”

周爻嶼還在發呆，出車禍后他真的腦子轉不太動。

對面男孩熟稔親切的態度和語氣，讓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很痛。

頭很痛。

唐辛似乎想到了什么，臉上莫名浮起一絲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踮起腳尖，湊到周爻嶼耳邊，用氣音吹他耳蝸：“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痛痛飛走哦。”末了還伸出舌尖，蜻蜓點水地點了一下周爻嶼的耳垂。

周爻嶼渾身一激靈，整個人僵住，靈魂裊裊飛空。

等他意識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坐在醫院西區的甜品店里了。

5

周爻嶼現在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

他現在就像靈魂進入了新的身體，上一個宿主干的那些蠢事，現在通通要他來擦屁股。

秦澤還在奇怪：“他怎么知道你在這家醫院的？難不成鄭叔也告訴了他？”隨后自顧自點頭，：“不過鄭叔那么喜歡他，告訴他不奇怪。”

周爻嶼不太在意這些細枝末節，他現在深深疑惑于其他問題，比如：

自己為什么那么渣？

面對那么可愛的男孩子，有什么理由非分手不可嗎？

讀不懂失憶之前自己的心。

難不成自己現在已經身患癌癥，離死不遠了？

可是住院這段時間沒事就是一堆檢查和驗血，要真得絕癥早就查出來了，車禍都弄不死的命，沒那么容易得癌癥。

周爻嶼想了半天，又繞回剛剛那個問題了。

自己為什么那么渣？

他在腦海里飛快地回憶了一下唐辛今天的所作所為，確定唐辛應該還是喜歡自己的。

心居然沒來由地放松了些。

秦澤神情古怪地盯了周爻嶼半天，突然發問：“你...不會是又喜歡上他了吧？”

周爻嶼：你這個又字加得很不錯。

他難得沒有點頭，心虛地往后仰躺在病床上。

秦澤發出一聲哀嚎：“你知不知道你喜歡起人來很可怕？”

周爻嶼還真不知道。

秦澤還想繼續說下去，讓周少爺見識見識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有多牛逼，但他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住了嘴，只得訥訥說：

“唐辛也太慘了。”

周爻嶼眼前突然浮現在花園里見到唐辛時的情景，明明眼里帶著明顯的膽怯和害怕，卻還硬是湊過來搭訕、勾引。做愛的時候，明明又是那么放浪，卻還會問他會不會嫌棄自己的身體。以前也是這樣的嗎？不停展露又懷疑自己，放蕩又自卑，矛盾又膽小。

周爻嶼聯想到松鼠兔子這類可愛的小動物。

他想，也許自己以前對唐辛不好，那現在是不是可以對唐辛好一點，再好一點。

沒有什么理由，就是看到唐辛的時候，會有些忍不住，想要去哄哄他。

周爻嶼說：“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