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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佳希看了看時間,離他發言還有15分鐘。
前排列席嘉賓席的岳靳成,在與幾位同仁交流,每隔一會,他會往付佳希的方向瞥一眼。
與某基金經理多聊了兩句,再尋人時,那邊已了無蹤影。
……
俞彥卿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會被人堵在洗手間兩次。
“你到底是不是女孩?”
俞彥卿剛系扣上皮帶,襯衫下擺還沒完全扎掩工整。他不敢想象,但凡動作慢兩秒,怕是底色都會被她看了去。
那真是說不清了。
付佳希反手壓實門板,目光爍爍。
俞彥卿有半秒分神,在她柔和皎好的面容上,看到視死如歸的決心。
“俞彥卿,我……”付佳希也知這樣不體面,矛盾交雜,難以啟口。
“換個地方。”俞彥卿抬手看表,“給你五分鐘,我們聊工作。”
不再打太極,不再敷衍,而是認真、專注、寶貴的五分鐘。
“柏豐集團的五年戰略計劃里,基建板塊是重點方向,正在推進的項目里,高鐵、風力電基站的建設,以及國外承建的產業鏈,是省政的示范性名片。”付佳希說:“我們原材料的采購體量龐大,資金注入可觀,賬戶的手續費、利息、交易分成,這些都可以再談。”
俞彥卿不為所動,目光如熨斗,可以追平她語氣里的任何一絲破綻。
“我知道,收益選項不是你最在意的。”付佳希說,“柏豐集團,這么多年,一直保持民營企業標桿位置,他的業態循環、管理理念,都是健康良性的。與這樣一家企業合作,我不敢說有多助力,至少,我們可以順暢合作,不會有阻礙。”
俞彥卿問:“你能帶給我什么?”
付佳希答:”有求必應的協助,知無不言的溝通。”
俞彥卿說:“這是作為合作方,你的基本履職義務。”
聽出來了,這是不滿意的意思。
付佳希努力爭取,“或者,你的需求,你可以先跟我說。”
俞彥卿識破她的緩兵之計,直言不諱,“你并不能給我確切的答復,等你匯報,批復,再反饋,是浪費時間。”
語畢,他再次看時間。
還剩一分鐘。
付佳希明顯急了,“不會浪費太長時間的!我能馬上打電話。”
俞彥卿不語,只食指輕輕點了點表盤,提醒著她。
眼前的男人冷血,果決,是從市場上殘酷廝殺的角斗場里,存活下來的真正王者。
付佳希忽然心口一酸。
那種被強烈光芒壓下來的感覺,照透了自己,滄海一粟,渺小蜉蝣,是她掉隊的時光。
付佳希低下頭,又氣又急,抬手抹了把眼睛。
俞彥卿皺了下眉,這是……哭了?
他還沒來得及作出解釋——
“她能全權代表柏豐集團,與你進行溝通談判。包括且不限于酬金、分點、交易自主權的界定、權利金、保證金的調撥劃轉,以及傳達集團年、季、月的套保計劃審定。”
岳靳成置身三五米遠,正裝挺拔,像扎根穩重,蓬勃向上的翠柏。他走到付佳希身邊,并肩而立,與俞彥卿目光平視。
俞彥卿審視幾秒,心里有了數,他主動伸出手,“你好,岳總,俞彥卿。”
岳靳成回握,簡短,有力,“你好。岳靳成。”
之后,峰會上各嘉賓大拿的演講干貨,付佳希并沒有聽進太多。直至回去酒店,連外套都沒脫,趴在沙發上,像一朵墜落枯萎的花。
將醒未醒之時,門鈴響。
付佳希拖沓著去門邊,從貓眼里看清了人。
“你沒去參加聚餐?”付佳希將一縷碎發別至耳朵后,把路讓出,“你這號貴賓缺席,不給主辦方面子。”
岳靳成問:“不舒服?怎么不去用餐。”
會場時,他一直注意著她。
“吃不下。”
岳靳成沒強迫,只給酒店管家打了通電話,晚一點再送餐。
付佳希:“你陪我一塊挨餓?”
岳靳成沒回答,而是問:“俞彥卿對你說難聽的話了?”
付佳希反應過來,“我不是被他罵哭的。”
岳靳成臉色稍稍好了點,抵著桌沿,大理石沁涼,順著尾椎骨發散。跟剛才的情緒一樣,不放心,吊著,不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