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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瓔拆開了信,一目十行的讀下去。
“三爺想要來拜見太妃和王爺。”她沒避著正取了外裳給她披在肩頭的懷香,故此信的內(nèi)容也落入懷香眼中。“會不會太急了些?”
顧瓔頷首,輕聲:“這是自然。祖父給了三哥很大壓力。若祖父再知道兩個丫鬟我沒要,祖父怕是覺得我要跟顧家生分了。”
“這樣罷,等會兒你出去一趟。”顧瓔沒有準備回信。讓人傳遞消息,未免不會落下把柄。她吩咐懷香去辦這件事。
“告訴三哥別急,王爺處置完了緊急公務,我自會安排他們見面。”
“見了王爺?shù)拿妫瑒毡夭灰崤f事,別仗著顧家曾經(jīng)對王爺有資助就以為是恩。”顧瓔知道自己堂哥是個聰明人,但仍是擔心他見了如今的陸川行,情急之下說錯話。
懷香都一一應下,去自己房中換出門的行頭。
留下陪顧瓔的溪月正要給她倒些蜂蜜水潤潤喉時,卻發(fā)現(xiàn)她手中握著的筆,啪嗒一聲落在桌上。
她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慘淡的笑。
自己在陸川行面前提身子不舒服是因為舊病,何嘗不是舊事重提?
那些話,在他眼中是不是挾恩圖報?
好在她發(fā)現(xiàn)得及時,等陸川行回來時,就把這個誤會解開。
雖她因此傷了身子,可她從沒怨過陸川行。那日大雨,聞訊趕來的陸川行不被允許進入,他就站大門外陪著她淋雨。
從那時起她覺得,陸川行是值得托付的人,兩人哪怕日子過得艱難些也無妨。
顧瓔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
別院。
陸川行借口公務的名義陪著鄭柔冰,他也確實是在看案卷。
他深知自己根基不穩(wěn),素未謀面的父王是武將,先前那些人脈幫不上他;那些宗室子弟他又無幼時的交情,只有表面的客氣。
天子暫且將讓他在六部各衙門輪轉(zhuǎn)一段時日,大抵是存了觀察的意思。
這段時日,他尤其不能行差踏錯。
他自打來京城后,結(jié)交的俱是皇親國戚、達官顯貴,家中的妻子無一不出自世家大族。甚至他們的妾室,也多出自書香門第、小官之家。
顧瓔的美貌和財力是無可挑剔的,可她商戶女的身份,當王妃便處處不足。
雖然自己已貴為郡王,有些人表面上對他恭恭敬敬,私下里對他的評價就不那么客氣了。
先是他得罪督學后的落魄、第一次的鄉(xiāng)試失利,不得不娶了商戶女……
他的過去成為那些人的談資。
這讓他十分不舒服,并且顧瓔對他的助力也就到底為止,不能再進一步。
“王爺,您都看了半晌了,歇一歇罷。”一道嬌柔的女聲響起,只見鄭柔冰端著一盞參茶,款步走到他身邊。
陸川行忙接過來,扶著她坐下。
“柔兒,你身子還虛著,怎地下床走動?”他雖是說著責備的話,語氣卻并不嚴厲。
鄭柔冰淺淺一笑,柔聲說自己無礙,催促他喝了參茶。她的目光落到陸川行手中的卷宗上,輕輕“咦”了一聲。
“這樁案子我聽堂哥提過,接案子的人不是不夠格、就是能力不足,說是極為棘手呢。”她看向陸川行時,眼中閃過欽佩之色。“如今細想來,沒有比王爺您更合適的人了。”
陸川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遮住了微微揚起的唇角。
他的能力自是毋庸置疑的。
“您雖是天子堂弟,可老王爺有從龍之功。那幾個親王倒是天子親兄弟呢,關(guān)系倒也平平。”鄭柔冰只做沒瞧見,繼續(xù)替他分析道:“我聽家里說過,天子也時常感慨身邊沒得力的手足呢。”
陸川行心中微動,看向她的目光愈發(fā)柔和了幾分。
看到他眼中的欣賞之色,鄭柔冰知道自己賭對了。
什么天子的話都是她編造的,左右陸川行無法去求證。光是愧疚不夠,她還要讓他覺得自己有用,是更適合當王妃的人。
今年她已經(jīng)二十一歲,又非長房嫡女,若想高嫁是難事,陸川行已是她能找到的最好選擇。
她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待到鄭柔冰離開后,陸川行沒有再繼續(xù)翻看案卷,兀自出神。
商人逐利,顧瓔嫁給他是為了拿住顧家把柄,好分顧家的產(chǎn)業(yè),更為了她姐姐顧瑜。
可鄭柔冰不一樣,她不僅出身好,且心地單純善良。
兩人相識時,他尚在書院讀書。那正是他意氣風發(fā)的時候,山長和先生都極為看好他、著力栽培他。
也因如此,有嫉妒他的學生,設計捉弄他。
恰逢鄭柔冰陪堂哥來拜訪山長,偶然撞見這幕,替他說了公道話。后來還鼓勵他,一定會有出人頭地的日子。
雖只是短短的一次見面,高貴柔美的少女從此被他記在心中。
他知道兩人并無緣分,只得深藏那次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