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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瑜站起身,狀若瘋癲。
“若是儲君之位落到了蕭珩頭上,我?們?同萬劫不復又?有什么區別!”
什么天潢貴胄,皇家血脈,他們?這些兒子不過都是光承帝掌控前朝后宮的棋子罷了!
一個棋子,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只會被快速舍棄。
若真等到那時,他的下場甚至不會好過太子。
他雙目猩紅,厲聲道:“為今之計,只有放手一搏我?們?才有出頭的機會。”
......
酉時三刻,天色一點點暗下來,京城內逐漸飄起了小雪。
高公公侍奉皇帝安穩入睡后,輕手輕腳地關好了殿門,囑咐了值勤的小太監幾句,踩著?地面上薄薄的積雪向回閣房的方向行走著?。
年關將?近,內閣和六部都在為朝廷開?銷爭論不休。
趕在這個風口,高公公不敢行事張揚。
平日出行不僅不乘坐轎子,連衣裳都挑著?簡譜素凈的穿。
彼時天寒地凍,外頭又?在飄著?雪。
高公公蜷縮著?手快步疾行著?,閣房位于?太極門北方,此時宮道上光線昏暗,離得尚遠見?前方隱隱約約站著?一個纖細模糊的背影,手里像是提著?一盞燈。
高公公遲疑地靠近了幾步,迎著?風雪看清那人是宸貴妃的侄女,靖安侯的嫡女許明舒。
見?許明舒一雙眼靜靜地望著?自己,高公公心?領神會,這人是沖著?自己來的。
他屏退了左右隨從,緩步上前道:“咱家給許姑娘請安了。”
許明舒笑得溫婉,回了他一禮。
“公公安好。”
“外頭天寒地凍的,許姑娘怎么擱這兒站著?。”
許明舒開?門見?山道:“自然是在這兒等候公公。”
高公公佯裝不懂,“許姑娘說笑了,若是宸貴妃娘娘有吩咐盡管派遣宮人通傳便是,何須勞煩許姑娘親自跑這一趟。”
“并非是姑母吩咐,是我?有事想同公公談談。”
高公公逐漸挺直了脊背,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這天兒也不早了,咱家回了閣房后還得去御前伺候,許姑娘若是只是閑談,不妨改天?”
說著?,他腳下步子向前。
正欲離開?時,聽見?許明舒開?口,
“皇城里風這般的大,吹得西邊院子靠著?桂花樹的宮墻搖搖欲墜,公公這般聰慧的人當知?君子不立危墻之下的道理?。”
高公公駐足。
西邊生著?桂花樹的只有一個院子,是咸福宮劉貴妃的居所。
他轉身朝著?許明舒笑了笑,道:“外面雪大,許姑娘進來喝盞茶暖暖身子吧。”
暖閣內燃著?香爐,許明舒凍得有些僵硬的手從袖口伸出來,搭在茶盞邊緣。
“公公可曾聽聞,宋首輔家的孫女在回京的路上生了病,如今正在家中休養,閉門不出。”
高公公喝了一口茶,笑道:“咱家身在內廷,宮外的事并不清楚。”
許明舒指尖在桌上敲了幾下,語氣輕緩道:“如今宋家姑娘身體抱恙無法商議婚事,戶部又?經歷重洗,公公身在內廷多年,就當前的情形還看不清風該往哪邊吹嗎?”
高公公低下眼睫,許明舒能來找他,必然是如傳言那般當真有意嫁給七皇子蕭珩。
如今靖安侯府身陷囹圄,倘若依靠嫁女能化?解此番危機,待輔佐蕭珩成為東宮太子之后,靖安侯便是太子岳丈。
只要蕭珩愿意,任他靖安侯府再?功高蓋主也無所畏懼,畢竟他們?已經成為一家人。
更何況,在宮里的這幾年高公公不是沒看出蕭珩對許明舒的心?思。
望向許明舒時過分?炙熱的眼神,簡直和當初的光承帝對宸貴妃許昱晴愛而不得的目光一樣。
完全可以讓高公公相信,他可以為許明舒付出一切。
不論是權利,地位,還是生命。
權利是冰冷的,愛人的手卻是溫暖舒心?的。
只要蕭珩如愿娶到許明舒,不過幾句枕邊風,靖安侯府對皇權的威脅也沒有了,功高蓋主的罪過也能煙消云散了。
反觀四皇子蕭瑜,失去了戶部這個強有力的靠山,此番又?未能如愿迎娶宋家姑娘,如今的處境才是危機重重。
高公公跟在御前侍奉多年,這點事他還是看得明白的。
只是,下令殺七皇子蕭珩生母的人是光承帝,做成此事的卻是他。
七皇子蕭珩不僅眉眼像光承帝,脾氣秉性更是相似,一樣的敏感多疑,一樣的睚眥必報,倘若蕭珩一旦掌權,怎會輕易放過他。
許明舒見?高公公半晌沒說話,似乎看出他的擔憂。
緩緩開?口道:“我?既有意嫁給七皇子殿下,自當要為我?未來夫君好生謀劃上一番才是。如今皇后娘娘閉門不出,宮里位份最高的便是我?姑母宸貴妃,宮里有姑母,宮外有我?靖安侯府,若是公公能賞臉相助一二,儲君之位想來也沒有那么大的懸念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