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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他似乎聽到了唯靈在珠子里開心的歡呼：“參加婚宴可以吃這么多好吃的，也太好了吧！我以后要參加很多很多的婚宴！”

玥笙眉眼間微微帶了些寵溺的意味：“恩，這一路走來，能參加的婚宴我都參加了。”

珠子里的唯靈似乎還不是很滿足：“可人家還沒吃夠嘛！我還想要看話本子，最新的話本子，以前沒看過的哦?！?

玥笙有些無奈，輕聲應道：“好。”他自己婚宴上的吃食一點沒動，倒把所有的糕點都變進了珠子里。

玥笙正欲給珠子里的唯靈倒一點酒水，無意間一低頭，卻發現記憶里血紅鮮艷的珠子，已經變得黯淡無光、破舊無比了，畢竟，已經距當年的那段時光幾百年有余了。

玥笙的倒酒的動作就這樣停頓了下來。

他又恢復成了面無表情的樣子，他本就是白衣白發，五官清俊，顯得清冷又不食人間煙火，剛剛眼眸里還有些溫度，現下卻只有冰冷漠然。

玥笙比誰都清楚，唯靈已經不在了。

可即使這樣，他還不停地往珠子里放糕點、話本子，似乎這樣他就能聽到唯靈的嬌笑聲一樣。玥笙明白，這些他放進珠子里的東西，不會有人吃也不會有人看，最后不過是腐爛發霉的結局。

可他還是要這樣做，因為這樣做……他才能裝作唯靈還在，他還能不那么寂寞。

唯靈，你走得倒是干凈利落，只剩下我一個人，不能死也不想活。

玥笙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神情淡漠。他沒再碰那些糕點。

自從唯靈走了以后，他的人生只剩下兩件事，修煉和回憶。

修煉是為了成仙，唯靈哥哥說得對，他的命是唯靈的，只有成仙才對得起唯靈。說來也怪，命運弄人，他失去了唯靈以后，劍道反倒進步神速，本來破裂的劍道都修復了，他在短短兩百年間已經修煉到了劍道六層的中段。

或許，對一人深情也是無情無欲的一種吧，因為玥笙發現，他只對和唯靈相關的事才會動情，其他的一切人和事，再也提不起他的興趣，他漠然得讓人心驚。

回憶則是為了永久地記住唯靈。記憶里唯靈的音容笑貌都那樣的真切，可玥笙依舊擔心他會忘記，他一邊修煉，一邊走他和唯靈曾經走過的路。亂墳崗、吳府、余林鎮、烏城……這兩百年內，他一遍一遍地走著，走過不止十次了。

這是第十一次的樣子？他也記不清了，白云蒼狗，物是人非，百年間世間已然變化了太多太多，曾經記憶中的全都變了樣，但他依舊記得那些地方原來的位置。

因為那是唯靈待過的地方啊。

想到這里，玥笙又垂下了眼眸，他現在要去往吳府，吳府算是他們真正心動的地方了吧。于是，玥笙站起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正鑼鼓喧天的婚宴上。

熱鬧是別人的，從來都不是他的。

來到了吳府后，玥笙徑直走到了他和唯靈曾住過的那兩間屋子。

兩百年間，吳府的管家早已去世了，現在這處宅子早就不叫吳府了，布置得也和原先大不相同，但也依稀能看出原來的樣子。

玥笙看著屋子里的床榻，他仿佛看到唯靈正裹著厚厚的被子，沖他泫然欲泣道：“玥笙——我好冷啊，你可不可以抱抱我呀?！?

他還沒等過去，眼前的唯靈又開始自娛自樂地玩起了棉絮，她將棉絮浸到茶水中，玩得不亦樂乎，只是她的臉上雖是笑著的，眼底卻涼薄。此時她看見是玥笙來了，立刻換上了真心實意的笑意，歪頭沖他笑道：“玥笙！你來了啊，今天給我帶回來了什么話本子？”

玥笙動了動唇，正欲說話，唯靈卻又消失了。

滿室寂靜。

玥笙看著床上空蕩蕩的，只覺得心里也空落落起來。那時候的唯靈滿嘴謊話，步步為營，笑起來的時候也大多不帶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