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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在臉頰上，有些冰冷，還帶著微微的刺痛感。

玥笙心里已經接受了師父去世的事實，他看著眼前的回聲山谷，腦海里卻浮現出了過往的悠長歲月來。

幼時出生，天有異象，家人都驚慌恐懼，以為自己是邪祟，是師父把他抱上了山，捏著他的小臉說：“小家伙，為師看到你就覺得你會是我徒弟呀。”

從開始修煉時，小玥笙就表現出了極強的天賦來，因著天賦過人，有人羨慕，有人崇拜，有人嫉妒……師兄弟總是對他敬而遠之，開玩笑說和他一起修煉會有壓力，劍道課上要求對練時，小玥笙總是找不到對練的同伴。

他也曾很努力地想要向別人靠近，可是大家都把他當作天上星，沒有人愿意接近他。小玥笙茫然無助，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不討人喜歡，是師父和他說：“何須在意別人，為師喜歡你還不夠么。”

他三年突破劍道三層，十年進入劍道五層，取得成就之后的第一時間都會想和師父分享，師父永遠不會如他所愿地夸他，只是不正經地笑道：“為師就是厲害，教出的徒弟也這么厲害。”

修煉路上孤苦又寂寞，師父為老不尊的跳脫性子是他無趣生活里唯一的樂趣，每次師父云游歸來，都會給他帶些心法書回來，還會搖頭感慨：“怎么其他師兄都要這個、要那個的，就你要心法書啊，你太無趣了。”

他修煉進入瓶頸的時候，心緒不穩，師父的語氣是難得的鄭重：“玥笙，聽著，修煉是你自己的事，一切順其自然就好，劍道四層有劍道四層的活法，劍道五層有劍道五層的活法，其實沒有太大差別。”

最后，入世十年，他歸來，卻和師父說要放棄修仙，以為師父會對自己失望，師父卻只是說：“玥笙，你是為師此生最得意的徒弟，我從未后悔收你為徒。”

……

而玥笙他，甚至還相信了師父的謊話，以為師父的日子還很長很長，就算以后自己和唯靈入世了，還可以經常回來看他。

師父很早就說過，人終究會有一死的，順其自然就好，不必強留。所以玥笙其實對死也很淡然，他只是沒想到，師父會走得這么突然，突然到……他都沒來得及和師父說說自己的心里話。

幼時入山，師父如父，不曾缺他半分寵愛。

年少輕狂，修煉苦寂，師父時常陪他身側。

年歲漸長，心性穩重，師父給予最大自由。

玥笙其實一直很想和師父說一句，謝謝你。

謝你教導我、養育我，謝你從未勉強我做任何事情，謝你尊重我做的所有決定，謝你把我養成了今天的玥笙。

玥笙望著眼前的回聲山谷，眼里又不自覺地潮濕起來，若說有人對他影響最大，那必定是師父了，師父對他來說，如師又如父。

唯靈往玥笙懷里鉆了鉆，和他一同看著幽深的峽谷，半晌，唯靈小聲道：“想哭就哭吧，在我面前哭，沒關系的。”

玥笙聞言，沒說話，他只是將頭埋在唯靈的頸窩間，將唯靈抱得更緊了一些。

師父說，為師不喜歡那種依依惜別的場面，所以在看到師父尸身的時候，他沒有落淚。

可是此時此刻，寂寞的山谷只有他們，他是從后面抱住唯靈的，所以唯靈也不會看到他的臉，他心里的悲慟不知道怎么來表達，現在，終于可以完完全全地釋放出來了。

唯靈感覺到，片刻后，有什么冰涼又濕濕的東西，從后面落在了自己的頸間，砸得她心都生疼了起來。

是玥笙……在哭啊。

兩人就這樣坐在崖邊，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愈發暗了起來，月上柳梢，皎潔的月光漸漸地灑滿大地，山谷間蒙上一層朦朧的輕紗。

玥笙才開口，他的聲音低啞又帶著不易察覺的脆弱：“不要離開我。”

頓了頓，他又低聲道：“我只有你了。”

他其實一直不算個感情豐富的人，從某些方面來講，他甚至有些淡薄和漠然，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