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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場館中的混亂還遠沒有結束,云淮突然高聲問伊利亞德:“王族鏈接控制國民要怎么做?”
伊利亞德下意識喊道:“您只需要開放所有的精神力權限就可以了!”
倫恩艱難的看向伊利亞德,嘴中吐出兩個“不”字,但很可惜,云淮和伊利亞德都沒有聽到。
倫恩咬牙閉上眼睛,不用開放所有,這個場館不大,只需要開放一小部分就行了!開放所有鏈接會導致整個主星域都能感受到王的力量!
只是他已經沒有說話的力氣,他的精神力反壓路凜安蠻橫的氣息也就是幾十秒的事情,很快,他的眼底就又重新泛起了失控的顏色。
而云淮在接連甩開兩個飛行過來的軍校生后,終于有時間來調動精神力海的能量。
腦海中似乎有什么在不斷咆哮顫動,精神力海卷起數十米高的巨浪裹挾過來,云淮指尖與額頭又凝出了冷白的水珠,在某個瞬間,他恍惚看到眼前有絲線在不斷延展。
——不。
絲線不是真實,而是意象。
是他的精神力在精神海中無限延出,在海與浪的上方,牽制住了數不清的白色光點。
就像是一幅復雜又神秘的宇宙星圖,在某個混亂躁動的瞬間被一股絕對穩定的氣息壓制住。
無聲又強勢的力量滲透了場館內每一個發狂的伊塔人,云淮落下手指,一股巨大的波動以軍事學院為圓心,不容抗拒的往周圍席卷而去。
緊急成立的王庭議閣中,正在與其他人商議事情的西耶那忽然停下了話語。
一秒鐘后,長白發的美麗青年猛地站了起來,其他人也瞬間反應了過來,他們屏氣凝神,感受著腦海中那道有點急促清淺的呼吸聲。
軍事學院,云淮感應了一下幻視中多出的無數光點,就像是精神力海上的星星又猛地增多了一大片。
他一言不發,在場館內詭異寂靜的一瞬間,迅速伸長精神力絲線卷起了倫恩身后的血液細管。
細管在空中移動爆發出細微的音爆,直到輕微的啪的一聲碰撞,它又重新回到了云淮的掌心。
年輕的王這才松下一口氣,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嘆氣聲已經同步傳感到了主星無數伊塔人的腦海中。
往日里整齊有序的空中軌道已經亂成了一團,星港的起飛降落系統完全失靈,有的飛船還不斷在空中狂奔旋轉,好險才避開了爆炸的結局。
主星的所有伊塔國民在這一刻都不由自主的停住了動作,負責維護圣壇王像的工作人員遲鈍抬頭,眼前恍惚出現了被高大的寶石雕像低頭注視的錯覺。
與王族鏈接是一種十分舒適且美妙的感受,就像是空白冰冷的心被什么柔軟的東西瞬間填滿,在軟到極致的時候又升起了無限的戰斗意志和保護意志,現在的伊塔人從來沒有感受過王族鏈接的力量,以至于他們之中的大多數都還以為自己出現了恐怖的失控。
他們控制不了自己顫抖的手指,和瘋狂跳動鼓噪的心臟。
尤其是在聽到那一聲清淡的嘆息之后,所有伊塔人的精神力都瞬間緊繃了起來。
云淮跳下高處,靠近倫恩所在的位置,這里是格斗場館的中央梯臺,空中開始有飛行的軍校生相撞落地,加布利的機甲炮千鈞一發的懸掛在菲多的頭頂上。
云淮不浪費的抿完最后一點闖禍的紅色液體,直接把暴動的源泉一口吃了。
但他不知道,自己吞咽的聲音又連帶著傳入了伊塔人的腦海。
在進食。
王在進食。
他們的腦海中忽然迸發出這樣一句話來。
在反應過來之后,伊塔人們又不可置信的想到,誰?他們剛才說誰在吃東西?
云淮走到倫恩身前開口:“不要傷害自己。”
倫恩胸膛深深浮動,連呼吸都是緊迫的模樣,他想開口提醒眼前的少年,但又發現自己在王的力量下更加升不起一絲一毫的反抗。
那股滾燙的躁動已經消失,只剩下了冰爽安寧的涼風吹過。
云淮抬手摸了摸護衛長破了個淺洞的胸口,指尖忽然有一點紛紛揚揚的冰晶落下,伊利亞德看過來,就見被冰晶覆蓋的傷口處,正飛速的恢復如初。
他在被愛著。
伊利亞德瞪圓了貓貓眼,受傷的國民被王庇佑愛護著,于是瘋狂的長出了新的血肉。
但是伊爾王并沒有使傷口瞬間恢復如初的力量!眼前血肉的快速復蘇就像是一場偉大的神跡,伊利亞德想到什么,整個機械能量球都猛地顫抖了一瞬。
它不可置信的看向云淮,就見少年行走在亂成一團的格斗場館中,他腳步輕緩,一邊走,一邊摘下了臉上的機械面具。
王族鏈接已經開啟,再隱瞞面容低調做人已經完全沒有必要。
少年王雪白的側臉上安靜又淡薄,他的睫毛是卷曲的長,黑色碎發柔軟的搭在圓潤的耳廓上,王高貴的灰紫色眼瞳看著眼前糟亂的一切,然后又嘆了一口氣。
路凜安。
一個隔了兩個宇宙勢力卻依舊能造成混亂的恐怖大怪物。
云淮抬手撥開一個懸浮在眼前的破損機械翼,他的能量使伊塔人們停滯,同時也凝固了所有亂七八糟的破損物,菲多的機甲頭部已經完全破損,加布利正紅著一雙眼睛與菲多對視。
云淮走到格斗場館的中央,在菲多面前緩緩蹲下。
本能讓他抬起細白的手,覆蓋在菲多已經扭曲的胳膊處。
與云淮掌心接觸的地方快速浮起了和倫恩傷口一樣的雪白冰晶,冰晶隨著滾燙的血肉消融下去,于是骨骼復位,筋肉鏈接,血液又重新流通了起來。
伊利亞德已經震撼到失去了全部的語言,它詭異的沉默著,似乎變成了一顆不會開口說話的機械能量球。
而菲多直直的與云淮灰紫色的瞳孔對視,就見眼前的少年朝他安撫一笑,然后是熟悉至極的溫和嗓音道:“還疼嗎?”
詢問也得不到任何的回復,因為云淮發現眼前的貴族少年已經完全停止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