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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琛的行為被戳穿,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他小聲的咳了咳,姚曼沒理他,一想到她剛才誤以為周琛要熬不過去,哭得凄凄慘慘的模樣,她就不想再和周琛說話。
姚曼拿著桌上大夫留下的紗布,走過來幫周琛把之前的紗布換掉。
周琛膚色偏白,縫好的口子帶著血紅,看起來尤為的顯眼,像是上等的美玉上多了一道裂痕一般。
看到這道傷口,姚曼就算真的有氣也消了,更不要說她是羞大于怒。
周琛眼稍稍一垂,就能看到姚曼的柔軟的發心,剛才他沒注意,現在才發現她頭上只簪著一根木枝。
“你的發簪呢?”周琛的手指繞著姚曼的發絲,傷口發疼發癢,這樣能讓他好受一些。
姚曼低頭處置著繃帶,依然不搭理他。
周琛笑了笑,知道躲不過,只能無奈解釋:“是我不對,我是見你愛看的那些話本小說中,常有以嘴哺藥的場景,所以……沒想到你會這么擔心,你別生氣了。你還記得我之前答應給你寫的志怪小說嗎?我已經寫好了,等我們回去后就拿給你看。”
他答應過姚曼的事情從來不會忘記。
周琛討好著姚曼,他承認他當時是迷了心竅,心里即記著河岸邊她的無情,又忍不住想和她親近,所以只能等著姚曼主動。
姚曼聽完后,把周琛腰間的紗布打好結,端起已經涼了的藥,一口飲在口中,辛辣苦澀的藥味在口中蔓延,她的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她把唇印在周琛嘴上,舌尖探入,一點點把藥度入周琛的口中。
唇齒交纏,相濡以沫。
一口藥盡,姚曼的臉上一片酡紅,她把唇角的藥汁用手背抹掉,對著還未回過神的來的周琛嚴著臉說道:“你想要做什么事,可以直接對我說,不要再用這種方法嚇我了。”
周琛摸了摸小翠的臉頰,開口說道:“以后我想要什么都會直接告訴你的,不氣了就幫我外袍里的東西取出來。”
姚曼應了一聲,兩人算是和解了。
等姚曼的手從周琛換下的外袍中掏出一根簪子時,她有些回不過神,站在原地半晌不動。
“沒找到嗎?”周琛語氣有些著急,他探身想看,扯到身上的傷口,痛嘶一聲。
姚曼握著簪子,連忙應道:“沒有掉,我找到了。”
周琛見到那支桃花簪安安靜靜的躺在姚曼手心時,松了一口氣,他接過簪子,對著姚曼說道:“我給你戴上。現在你不會在拒絕這個禮物了吧?”
兩年多的時間,他一直等著某一天能把這支簪子親手戴著姚曼頭上。
“不會了,”姚曼把木簪拆掉,矮下身,讓周琛為她綰發,“我還以為你已經把這個簪子扔掉了。”
這根簪子很普通,值不了幾錢銀子,而且她當初還把拒絕了這支簪子,沒想到周琛不僅一直留在它,還貼身帶著。
“千金難換心頭愛。”周琛低聲說道,瑩潤剔透的桃花簪斜斜的簪進姚曼烏黑的發間。
燈火下,與姚曼清麗動人的面容相得益彰。
那晚,姚曼一直小心的躺在周琛的身邊,知道周琛的燒完全退下來后,她慢慢睡著。
第二日,兩人告別了莫大娘,村里沒有馬,兩人雇了輛騾車,在清晨離開了村落。
周琛的燒退了,但是身上傷口沒那么容易痊愈,他倚靠在車廂上,面色比昨日好了許多,但仍有些蒼白。
“你不再多休息幾天嗎?”姚曼看著周琛有些擔心。
騾車顛簸一下,扯著傷口有些疼,周琛的眉頭一皺,他搖頭說:“我們不走他們早晚會找上門來的。”現在他們要盡快找到接應他的人。
姚曼聽后忍不住的問道:“到底是什么人想要追殺你?”
昨天她一直在擔憂周琛的安危,都來不及問周琛是否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殺他。
“主謀應該是朝中的戶部路侍郎,不過人應該是應該是宜州的知州派來的。”等疼痛過去,周琛的眉頭松了松。
侍郎和知州?
周琛明明只是在安平縣當一個小知縣,怎么會惹上這些人?
“他們為什么會想殺你?”姚曼問道,按理說戶部的侍郎里周琛太遠,如不是發生了什么大事,怎么對周琛下手。
周琛見姚曼有些嚇著了,連忙寬慰了幾句。為了不讓姚曼瞎著急,他原原本本的把事情解釋了一番。
“你還記得木香嗎?我當時不是說過她有求于我嗎?”
姚曼點頭,她當然記得,其實她當時走的時候,曾問木香愿不愿意和她一起走,最后被拒絕了。她也沒放在心上,只是這件事情怎么又和木香扯上關系了?
聽周琛說完后,姚曼才把事情理清楚。
青楓原來是宜州有名的妓坊中的頭牌,對官府中藏污納垢的事情多多少少都知道些。當她知道徐麟被賈主簿為難,整日回來喝悶酒。還責怪是她毀了她的前程。青楓想著往日的情分,打算幫徐麟一次,以后就算是恩怨兩清,還了徐麟為了贖身脫籍的恩情。
所以她派人回妓坊起去探查賈主簿有沒有什么把柄,男人在溫柔鄉里本就藏不住話,沒多久還真被青楓查了一些事情。
一位小吏醉酒后曾提到賈主簿貪了賑災糧,青楓順藤摸瓜,還真查到了一些證據。不過還沒有等她把這些證據交給徐麟,她就先被徐麟送上了賈主簿的床。
姚曼聽到這個地方時,愣了很久,半晌后長長的嘆了口氣。
后面就是木香為了給青楓復仇,刻意接近周琛,哪知道周琛心里清楚這件事后面干系重大,他也不敢輕易去觸碰。
后面他還是查了,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把貪污案后面的人都挖了出來,原來每年宜州富戶地主仗勢欺人,霸占農人良田,等沒田的農民賣身為奴后,與官府沆瀣一氣,面上的戶籍不改。上面的官員也發現不了。這樣勻在每戶農民身上糧食的產量自然就低得嚇人。等旱澇時期,宜州這邊的官吏就上報“災情”,戶部的人再一接應,等著朝廷減稅的旨意和賑災款項送下來時,各府官員在所有的款項中飽私囊。
到最后富了地主,肥了官員,苦了百姓。
鄭縣丞可能是察覺到了周琛的一些異常,就向上通信,讓人把周琛調走。
也是那時候,周琛才知道為什么宜州的官員多年才調動一次。因為一旦動了難免又得花功夫掩藏拉攏些人,說不定哪一天事情就敗露了。同時有背景野心的人,也會避開宜州不選。
也就是因為這樣,這種膽大包天把的行為,竟然在宜州盛行了近十年,也無人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