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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院,書房。
周琛坐在書案前,案面上放著一張潔白的信紙,上面一字未落,湖筆蘸了墨水擱在筆架上。
一名小廝通傳后走了進來。
周琛抬眼看了看,說:“查清楚了嗎?”
“大致清楚了,”小廝垂手站在書案下放,恭恭敬敬的回話,“許夫人不知道怎么知道少爺你身邊調來個丫鬟,想要把人要過去。”
府里的消息被周夫人封的嚴嚴實實,知情的人都不敢張口,他是費了很大力氣,從許府那邊下手才打聽到的。
周琛聽后,眉宇輕皺,他知道這只是面上的說法。可是許夫人為什么想要要走小翠呢?按理說許夫人不應該會對周府的丫鬟感興趣。
小廝看了一眼周琛的臉色,接著開口:“奴才還打聽到,許夫人把穗景街上三間鋪子交給夫人。府里管事昨天已經派人去接手了。”
周琛默了半晌,忽然開口:“你換個方向查一查,許夫人不可能對松院的事情如此清楚。”
小廝遲疑問:“少爺你是懷疑是府里的人吃里扒外?”仔細想想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不然許夫人怎么可能連少爺身邊才調來的丫鬟也知道的那么清楚。
周琛沒有回答,只是用手指疲憊的揉揉眉間:“你去查查吧。”
如果真是周府的人把松院的消息透露出去,那邊在他身邊的人嫌疑最大。他希望這件事只是他多想了。
小廝點頭應諾,然后從懷中掏出一封牛皮信紙,雙手握著信,彎腰遞到周琛面前:“這是許少爺從京都給少爺您寄來的信。”
“許晉的信?”半月前許晉才寄過來一份信,按說他現在在京都應該正忙著結交同儕,怎么會有這個閑心又給他寄來一份信?
周琛借過信封拆開,潔白的宣紙上寫著周琛再熟悉不過的字體。
看完信,周琛住著信的手慢慢收緊。緊抿的嘴角,讓他面部的表情看起來十分冷肅。
小廝感受到周琛身上散發出來的不悅,心里雖然好奇許少爺在信上的內容,他可是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沒有輕易開口、
周琛把信放在書案上,深深的吸了口氣后開口:“我剛才交代給你的事情好好查,特別是松院里的人。好了,你出去吧。”
小廝走后,周琛提起毛筆,頓了頓終于把他猶豫了許久的話寫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卡文,不好意思了,晚上會再更一章的~(@^_^@)~
☆、退婚
許夫人正把許明雅拘在她房里,親自守著她做女紅。她平日里太寵著許明雅,平時也不在這方面做什么要求。結果前幾天,看到許明雅繡的帕子,花不像花鳥不像鳥,她才知道許明雅的手到底拙到什么程度。
她的女兒雖然不至于來用繡活來貼補家用,但好歹能為夫君做一件貼身的小衣。男人呀,看著粗心大意,實際上這種潤物無聲的小細節更容易打動他們。
有許夫人守著,許明雅也不敢像之前一樣讓丫頭代替她繡,再說她也想讓周琛哥哥身上,穿戴由她親自做的衣服。想到這里許明雅臉一紅,坐在窗下規規矩矩的拿著繡架繡花樣。
許夫人在旁邊看著滿意的點點頭,這時候一個小丫頭走進來,小聲的在許夫人耳邊說了一句話。
許夫人站起身看了許明雅一眼,見她難得收起性子,也沒因人來了,而停下手中的動作。她微微一笑,對著小丫頭說:“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小丫頭恭敬退下后,許夫人對著許明雅囑咐:“明雅,你今天就在娘屋里好好待著,等下娘回來要檢查你的女紅。要是被娘發現你又讓丫鬟替你做的話,這個月新制的衣裳就減半。”
許明雅撅著嘴,不滿嘟噥:“娘您放心,我知道的,一定好好繡。”
許夫人對著身邊的嬤嬤使了個眼色,讓她好好看著許明雅,她自己理了理衣服,提步向正堂走去。
一路走,她一路上想,周琛怎么會來許府,如今晉兒已經離開安陽府了。許夫人忽然想到前幾日,她去周府讓杜玉茹處理了一個小丫頭,據明雅說周琛很寵這個丫頭,難道周琛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想到這里許夫人心里涌起一股怒氣,若周琛真是這件事來興師問罪,哼,她會讓周琛知道許家和劉家也不是軟柿子!
今日許離正好休沐,聽管家說周琛來了府里。連忙把官府換掉,穿了身家常的長袍,去前廳接見周琛。
許離到廳中時,周琛正端坐在下首的位置上,一身蟹殼青云紋直綴,烏發修眉,眼神清亮,靜坐其間也只有一種如切如磋的君子之風。
許離撫摩著長髯笑了笑,這樣的年輕有為的青年夠資格做他的女婿。
周琛見許離走進來,起身對著許離拱手問候:“許伯父。”
“松陵,你快坐。在我家不用這么客氣。”許離拍了拍周琛的肩膀,讓他坐下,神情態度完全沒有把周琛當做外人。
周琛聽后沒有坐下,反而對著許離做了個請罪的禮:“晚輩不敢擔伯父的厚愛,今天周琛來是來向許伯父你請罪的。”
許離剛坐下,茶都還有喝上一口,就被周琛的態度弄暈。他把茶盞放在一旁,滿肚子的疑問:“請罪?請什么罪?”
周琛迎著許離的目光,不躲不閃:“今天周琛是來是希望許府小姐提出退婚的!”說完周琛從袖中取出一薄薄的張,遞到許離身前。
許離正撫著長髯的手一僵,放在長髯上一動不動,好半晌他才反應過來周琛話中的內容,一雙眼銳利的看向周琛:“你是說你要退婚?”
許離是北方人,面容偏粗狂,橫眉冷怒的模樣,看起來有幾分恐怖。
“不是晚輩退婚,是讓貴府的小姐退婚。”周琛迎著許離怒意盎然的臉,平緩冷靜的把話再說了一次。
現在周家和許家的親事還沒有傳的人盡皆知,如果是由女方提出退婚的話,那么對許明雅的影響其實是很小的,完全不會影響到她以后的婚事。
許離聽出了周琛話里的意思,他瞇眼細細打量周琛面上的表情,他語氣陰測測的問:“你是覺得我的女兒配不上你?”
周家在安陽傳家百年,他許家在安陽的根基也不弱,若是周琛不能給他一個很好的解釋,他是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是我配不上貴府的小姐。”周琛一步沒退,偏冷清的面容上沒有一切怯懦。
縱然心中怒氣橫生,許離心中也忍不住嘆了一句可惜了,他家無法無天小崽子看到他都怵得慌,周琛現在只不過一介白身,就能這樣的膽量,已經不俗了。
欣賞是欣賞,可周琛的行為無異于上把許家的臉面放在地上踐踏,這一點許離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忍受的!如果周琛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那么兩家就算結親不成結成仇,他許離也是不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