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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嬤嬤聽后,恨不得跳起來,原本只以為小翠是個不干凈的,沒想到內里還是個水性楊花的。
“夫人,小翠身為少爺院里貼身伺候的丫鬟,竟然與外男私相授受!這樣的事情,夫人你一定不能姑息!”木嬤嬤心里惱怒甘草突然出來壞事,抓住甘草話中的錯處咬緊不放。
一聽這話,上面坐著的周夫人臉色一變,原本她只想處置一個小丫頭,沒想到這里面可能還會牽扯出些,見不得人的事。
周夫人彎彎的柳梢眉豎起,語氣一冷:“甘草,木嬤嬤說的可是真的?”都是琛兒的人了,整日里還敢于外男接觸,這樣的丫頭就是打死也死不足惜!
甘草不知前情,不過她能聽出周夫人話中的怒氣,她連忙解釋:“夫人明鑒,小翠定親時只是雜役院的末等丫頭,只等著主子開恩,放她身契贖身出府。她也沒想到會調到少爺身邊,哪里有膽子敢私通外男?!?
周夫人捏了捏眉心,甘草說的話她也清楚,小翠的她調到琛兒身邊,她也派人查過??粗鴱d內木嬤嬤和甘草兩人爭論不休,她也有些乏了。罷了,反正是要放出府去,再追究也沒有意義。
“好了,別說了。”周夫人打斷木嬤嬤和甘草的爭論,淡淡開口,“既然小翠早有婚約,我也當做一回善事。由我主做,把小翠配給阿強,身契暫時先不放了。”
周夫人三言兩語把事情定下來,木嬤嬤看她的臉色,明白這件事已經沒有回轉的余地,乖覺的不再提這件事,反而上前兩步扶著周夫人進側間休息。
周夫人走后,甘草連忙推開束縛住小翠的丫頭,把塞在小翠嘴里的帕子取出。
甘草抬手理了理小翠散亂的鬢發:“小翠,你到底怎么惹惱夫人了,讓夫人這樣對待你?”
上衣的前襟被烏黑的藥汁浸濕,留下斑駁的污跡,小翠的臉上也有被木嬤嬤抓撓間留下的印記,今天遭遇的事情太多,讓她的思緒有些麻木,說出的話也帶著木然:“我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她做錯了什么,就像一只貓狗一樣,由著周夫人一句話給送人了。
小翠一雙眼無神的睜著,眼睛干干的,她沒有流淚。她第一次以自身經歷明白,一個奴婢的命在大禹朝到底低賤到什么地步。
你能言善辯又如何,主子輕巧的一句話,就能讓你沒有張口的機會。
你心向墻外又如何,薄薄的一張紙,就能囚住你的自由,讓你變成主子手中,任意買賣的牲畜。
“我要逃,”小翠嘴巴開合,暗淡下去的眼睛里,突然冒出光亮,“我要逃出周府!”
甘草一聽,連忙捂著小翠的嘴:“你瘋了不成!你知道逃奴一旦被抓是什么下場嗎?杖刑二十,刺配邊疆,女婢充為軍妓,男仆充為勞役!”
甘草把小翠抱著懷里,輕輕的拍著她背:“小翠聽甘草姐姐一句話,事情還沒有那么糟糕。你千萬不要做傻事。我聽娘說你一直都想出府。你想,現在不是正好嗎?你馬上就可以出府了。而且阿強是個可以依靠的對象,他會對你好的?!?
“可以出府?”小翠慢慢軟在甘草的懷里,疲憊的閉上眼。
是啊,她馬上就可以逃出周府這個牢籠了。
東院的丫鬟遠遠的看見,穿著天青色直綴的周琛走過來,都有些發愣。平日里少爺出了每天早晨來請安之外,少有到東院來看夫人的情況。
不過少爺人既然來了人,丫鬟馬上就去通傳。
周夫人正在躺在貴妃榻上小睡,聽見屋外有些聲響,閉著眼問:“外面是誰在吵鬧?”
木嬤嬤連忙湊到周夫人耳邊解釋:“夫人,少爺來看你了。”
周夫人掀開蓋在身上的毯子起了身,自言自語道:“琛兒?他怎么會忽然找過來?”
木嬤嬤沒敢開口告訴周夫人,少爺來時的臉色非常難看,她心里估摸少爺這次應該是為了那個叫小翠的丫頭來的。不過這都是她的猜測,她也不敢明說,怕惹怒了周夫人。
周琛負手站在廳前,偌大的東院一片安靜,小翠應該已經不再東院。外院他也已經派人去查探,一有動靜他派出的人一定會把人攔下。
心完全靜不下,周琛只希望他母親不要做的太絕,只要小翠還有一條命在,他就一定能把人找回來。至于她在東院遭遇了什么,周琛完全不敢想象。
“琛兒,你是遇著什么事了嗎?這個時間來看娘親我。”周夫人話是這么說,可心里還是高興。周琛性子自幼就有些冷,老爺又教導的嚴厲。她這個做娘的,也少有感受到周琛對她的依戀。
“母親,”周琛起身行禮后,直接步入正題,“小翠人呢?”
周夫人唇邊的笑意散去:“小翠?我院里應該沒有一個叫小翠的丫頭。”
原本她是沒有把一個小丫頭放在心上,可周琛的話,卻讓覺得對小翠這丫頭的處置輕了些。
“母親,您院里的戚嬤嬤親自到松院里把人要走的,再怎么說小翠也是兒子的丫鬟,若是她犯了什么錯,請母親把人交給兒子來處置?!敝荑“阎芊蛉说纳袂槭杖胙壑?,若是小翠真出了什么大事,母親肯定會直接給他答案,周琛漸漸冷靜下來。
“你還知道我是你母親?有哪一個做兒子的會跑到自己娘的院子來要人的!”周夫人被周琛強硬的態度氣的心頭一梗,“不過是一個小丫頭,別說我只是小懲她一下,我就是把她殺了賣了,你就敢在我的院子里喊打喊殺嗎?”
“兒子不敢,母親您息怒。”周琛淡淡開口,說的話卻一步不讓,“小翠是松院的人,不管是打罵還是還是發賣,理應都有兒子做主!”
周琛慢條斯理的說著,目光卻緩緩的掃過木嬤嬤等人,冷冰的目光嚇得木嬤嬤等人身體一顫。
看著與她爭鋒相對的周琛,周夫人拿起一旁的茶杯就向周琛扔去:“好啊,你是翅膀長硬了是嗎?連娘你都敢來威脅了?好,真是好的很!”
周夫人算是看出來,周琛今天來的目的,不僅僅是來找她要人,更是在東院眾人面前,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讓東院的人都不敢輕易的去拿捏小翠。
瓷杯混在里面裝出的茶水,在青磚地上,砸出一片水漬。
周琛背脊挺拔如青松般絲毫未動,面對周夫人盛怒的神情也半點不讓。
木嬤嬤真怕母子兩人失和,到時候傷心難過的還是夫人。她忙跪在地上解釋:“少爺息怒,夫人沒把小翠如何,不過是問了她幾句話。現在小翠姑娘應當就在松院里好好歇著呢。少爺您可別聽信了謠傳,反倒傷了夫人的心?!?
“是嗎?”周琛微涼的視線在木嬤嬤臉上逡巡,深邃目光仿佛能把人心中藏匿的秘密看的一清二楚。
木嬤嬤跪在地方,面上的肉抖了抖,不敢去看周琛的眼神,咬牙說:“是的。”
周夫人在一旁捂著胸口,裝作心口疼的模樣,看也不看周琛一眼,她等著周琛來向她服軟。
“母親見諒,待孩兒回去查明事實后,再來向母親賠罪。”周琛拱手行禮,就要告退。
周夫人急了,不再小聲呻吟胸口疼,反而中氣十足對著周琛說道:“站??!”
周琛轉身,面上還是無波無瀾,唯有一雙眼睛泄露了他的情緒。
他在不滿,對她這個做母親的不滿?<script>chapter1();</script>